丫鬟听见声音进来,不多久也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没气了!」
「死了?」暗中偷窥的鹤龄与楚弦月面面相觑,他们一直盯着的,怎麽突然就死了呢?
大夫很快来了,确诊黄老爷是死於马上风,应是行房时太激动所致。
黄家夫人与公子觉着黄老爷这死法忒不光彩,给大夫塞了银子,让他对外说成别的急症,以免影响黄家声誉,至於三姨娘,被黄夫人灌了一杯毒酒,只说是为黄老爷殉情陪葬了。
楚弦月与鹤龄在暗中看完这荒诞离奇的一切,俱是吃惊不已,尤其是楚弦月,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同房太过激烈也会死人,不禁看向鹤龄,下次决不能再让他由着性子胡来了。
趁着黄家办丧事这几天混乱,楚弦月与鹤龄混进黄家仔细调查了一下每日的夜香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倒是被熏得个够呛。
黄家也算昼县的大户,黄老爷死讯一经传出,许多达官贵人都上门前来吊唁,人们交口称赞的曹知府也来了,楚弦月才知道原来黄老爷是曹知府的小舅舅。
曹知府是第二天来的,他作为外甥,也带了孝,还亲自为舅舅写了一份悼词,看悼词上的年纪,黄老爷已经有五十好几了,只是面容年轻,让楚弦月还以为他才三十来岁。
当地官员,商人听说曹知府来了,全都来了黄府,打着吊唁的名头去见曹知府。
楚弦月在旁听着他们的话语,才知道这些商人都是想赢得明年运送官盐的机会。
曹知府在黄家待了七天,当地官员和商人也一连上门了七天,连送殡的时候都跟着一块儿去了墓地。
黄家的墓地在山上,从山上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几座取盐的盐井,四周还把守着官兵。
自从盐帮被赶走之後,这里的井盐就被官府接管了,人们在官府手底下干活,也还是要每天凿井,每天用竹子从百米深的地下将咸卤水抽出来,再用火将咸卤水蒸馏成盐。
楚弦月远远看着赤着膀子,忙活地满头大汗的人们,突然很想问问他们,是在盐帮手下做工辛苦,还是在官府手下做工辛苦?
楚弦月没有跟着送葬的人回去,而是去了盐井那儿,去那里,要经过一大片稻田和一大片玉米田,田里竖立着好些个稻草人,穿着衣裳,戴着斗笠,远远看着,还真挺像真人的。
走到盐井时,他们正好下工,楚弦月便藉口与个大娘聊了起来。
大娘说:「给官府做事得钱少,但不用怕被抓,给盐帮做事得钱多,可就怕有命挣,没命花,一旦被抓到贩卖私盐,那就要被砍掉脑袋。」
大娘家在玉米田後面,经过个稻草人时,大娘说道:「天晚了,你们回去要注意点,这田里老出事。」
「田里会出什麽事?」楚弦月直觉,大娘说的事情,或许就是他们一直想要打听的事情。
「经常有姑娘在这里受害。」
第91章稻草人(二)
去盐井做工辛苦,身上常还有挥之不去的咸臭味,闻着跟臭咸鱼一样,所以一般去做的都是些有力气的汉子,家里的活计便由女人们做了,包括这耕田种地。
也不知从什麽时候起,有女子开始在田里遭遇起歹人。
大娘还记得事情第一次闹大的时候,是邻村嫁来他们这儿的一个姑娘,嫁过来才半年,听闻母亲生病,她抽空回去看,为了赶时间,她从田中穿过,就在经过个稻草人身边时,稻草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她回头一看,便见草帽之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不似常人的苍白肤色。
只一眼,她就被吓昏了过去,等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天,还有刺眼的太阳,太阳照得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移开目光,就看见个草帽顶,草帽下,是一个稻草人……一个活过来的稻草人,正在占她便宜。
她吓得想要叫救命,稻草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企图,先一步威胁说道:「你要是敢叫,我就杀了你,再杀了你全家!」
想到父母,想到丈夫,她怕了,只能不甘地闭上眼,任由他脱了她的衣裳。
事後,她跌跌撞撞回到娘家,身上的异样没能瞒过病床上的母亲,母亲听说她因为回来看望自己,被个成精的稻草人欺辱了,一口气没喘上来,就那麽去了。
家里两个女人都被稻草人给害了,家里人说什麽也要讨个公道,遂冲去了那田里,将所有的稻草人都给砸了,且看看它要怎麽杀他们全家。
稻草人没再出现,不过此番动静闹大了,稻草人会玷污女子的事情便就此传开了,事情甚至还惊动了曹知府,曹知府亲自督导昼县县令查办此案。
可就算官府派出了大量官兵,也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活过来的稻草人,便有人猜测那其实是人假扮的,早就逃走了,也还有人说是山里下来的山精野怪,它们打扮成人的样子,其实是想要讨口封,无奈美人关难过,它没能忍住,才会犯下罪事。
後面这个说法是他们这儿一个仙娘说出来的,仙娘是个老太太,年轻时生了一场病,好了之後就说有了算命看事的本事,附近人无不对她恭恭敬敬。
那之後,仙娘还特地到田里做了一场法事收服黄鼠狼。
法事做的很成功,黄鼠狼也抓到了,人们便以为太平了,岂料一年後,又有女子在田里遇见了相同的事情。
一个农妇在田里除草的时候,突然被刀抵住了後背。
农妇不敢往後看,只能从脚下稻田里的水中,看了一下身後歹人的倒影。
这人穿着稻草人一样的衣裳,带着个大大的草帽,草帽遮住了他大半的脸。
他说:「把衣裳脱了,不然我就杀了你,然後再杀了你全家。」
他的话语,和传闻中玷污女子的黄仙如出一辙,农妇害怕,只能从了他。
「什麽狗屁黄仙,肯定是人干的!」丈夫一听便怒了,拉着她就去了衙门报案。
官府又来了人,仙娘也来了,仙娘说:「这只黄仙和去年的黄仙是兄弟,它是来给兄弟报仇的。」
仙娘又做了一场法事,可这一回仙娘并没有将犯事的黄鼠狼捉住,於是衙门安排了人手,每日里到田里巡视,可就算如此,每年都还有女子出事,有时候官差就在附近,有女子也还是被黄仙威胁着干了一遭,等被发现时,黄仙早已不见了踪影。
慢慢地,女人们不再单独去田里做活,凡是要去,都是三五几个人一起去,到晚上,更是靠近都不敢靠近田边。
说话间,已经到了大娘家门口,大娘让他们快快回去,不要在外面逗留,便就回了家。
天色暗下来,田里的稻草人显得更像人了,楚弦月看着还真有几分发怵,不禁抱紧了鹤龄的手臂,问他怎麽看待黄仙的事情。
鹤龄说:「旁的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黄鼠狼来报仇也该是找仙娘报仇吧?毕竟是她收服的前一只黄鼠狼,其他女子又没有得罪它。」
「你说又没有可能,仙娘收服黄仙,本身就是一场骗局呢?」
大娘刚刚所说的第二个农妇,受到侵害後,并没有选择报官,或者是告诉家里人,是丈夫发现了不对劲,才报的案,假如丈夫没发现,这事是不是就瞒下来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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