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明抓住他两只手,力道很重,低沉的声音耐心诱哄着:“要怎麽才肯吃?”
奇蓝默不作声,以示拒绝,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掐开下巴,强行将胶囊捅到了他喉咙里。
“唔呜……”
他被手指顶得险些干呕,却没能把药吐出来,火热的唇舌堵住了唯一出口,逼迫他将胶囊全部咽进肚子里。
指挥官真坏啊,奇蓝想。
这麽会接吻,舌头进得好深,亲得他脑袋都晕乎乎的,吃了苦药也没办法想出很厉害的话来骂人,心情还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秦弈明问他有没有好些,奇蓝嗯了一声,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就咬了咬秦弈明的下唇当作回应。
速效药是针对异种专研的促愈合药物,服用後能在短期内迅速催动体内激素水平升高,加速凝血和组织修复,从而延长患者的黄金急救期。
但奇蓝的伤太重,不宜再奔波或渡河浸水,秦弈明通知村外待命的直升机前来支援,抱着奇蓝上去,命驾驶员直接往首都军部飞。
航程比车程要快许多,路线更短,不到一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
奇蓝靠在秦弈明怀里醒醒睡睡,意识一直很模糊,身体也持续发烫,被秦弈明拿袖子擦干净的脸庞又出了汗,混着眼泪湿漉漉地往下淌。
他发不出声音也要说话,嘴唇缓慢张合,秦弈明看口型可以辨认出内容。
奇蓝说,好饿呢,想吃小蛋糕,要指挥官做的。
他说,没吃晚饭,还要工作,比牛马还苦。
还说,很讨厌落单,一个人被欺负,总是受伤,流血,会疼很久。
秦弈明摸了摸奇蓝汗湿的发,雾霾蓝的发梢沾了水被风吹拂,像流过指间的海一样破碎而美丽。
“既然讨厌,为什麽回去?”秦弈明问。
奇蓝手指微动,抠住上衣口袋的边缘,勉强捏了一下,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才回答秦弈明的话。
东西丢了,要捡回来。奇蓝说。
秦弈明问他是什麽,他似乎又很累了,歪头埋进秦弈明的胸膛里,陷入了昏睡。
奇蓝的作训服早就被他自己的蝴蝶长足和异化体攻击得到处是破口子,後背肩胛骨中间也破了两个竖长的洞,恰巧在蝴蝶纹上方。
这片繁复艳丽的花纹已经变成红蓝两半段,看起来比原先又扩张了一些,几乎占满奇蓝的後腰。
破烂的布料无法遮盖蝴蝶纹隐约泛起的光芒,秦弈明脱了外套披在奇蓝背上,碰到他口袋时顺手掏了一把,有些意外地将东西翻出来看。
是奇蓝别在头上的粉色发夹,和一对银质的男女对戒。
……哪来的戒指?
秦弈明挑眉,很普通常见的婚戒款式,内圈刻了像是主人名字的花体英文,但刀工粗糙,看不清写的是什麽。
小小年纪用不上结婚戒指,秦弈明只当奇蓝是好奇随地捡的,约克村里死了那麽多人,不乏夫妻,能捡到戒指也不奇怪。
奇蓝宁可落单也要回头捡的东西,大概是行政处同事送的这个小发夹。
在军部待了一段时间,秦弈明知道奇蓝虽然还是小孩子心性,成天动不动就闹脾气喊打喊杀,其实很念着别人对他的好。
这样一个小发夹不值多少钱,女同事见他可爱逗逗他给戴上,转头就忘了。奇蓝却一直好好保管着,不戴的时候收进抽屉里,工作时常常别在耳後,将鬓边的碎发都收束起来,显得很精神,低头写字也不会被发梢遮挡视线。
出任务奇蓝也会带着,但怕丢了,没有别在头发上,只藏在口袋,想起来就隔着衣服摸摸,当幸运物似的。
真有这麽喜欢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太缺人对自己好,所以每一份好都特别珍惜?
那喜欢被他抱丶和他接吻,喜欢吃他做的小蛋糕,喜欢跟他待在一起——也都只是因为他对奇蓝好?
换成贝伦和贝利,军部的同事,或者随便别的什麽人,只要他们对奇蓝足够好,也同样可以得到这份依赖和珍惜。
秦弈明垂眸,把粉色发夹和对戒放回奇蓝的口袋,替他拉好拉链,也压实了顶部的搭扣。
口袋上有道两指宽的划口,如果路上颠簸,或者换衣服稍不注意,就很容易掉出来。更保险的做法其实是由秦弈明先保管,等奇蓝醒来再还给他。
但秦弈明没这麽做。
他没有权利,也没有替别人保管东西的习惯。
至于是否包藏了私心,秦弈明认为,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不值得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