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浅从怀中坐起身来,「京城已经安全了?」
「嗯,王渊馀党已全部下狱,京中安全了,只是屋宇叫叛军烧毁了不少,有些狼藉。」
「那我们的昭王府还在吗?」
「被毁了。」
周溪浅轻轻「哦」了一声。
凌晋捏着周溪浅的下颏将他抬了起来,「随我入宫吧。」
周溪浅眸光闪烁了一下,「皇宫?」
「对,皇宫。」
周溪浅喃喃道:「我怕他们不让。」
凌晋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不怕。」
周溪浅跟着凌晋来到帐外,走到主帐之前,凌晋对周溪浅道:「随便走走,我进入和他们商议最後事宜。」
凌晋松开周溪浅的手,掀帘进了主帐。
帘幕很快遮挡住周溪浅的视线,他向一旁的江边走去。
没有了群臣窥视的目光,营地里空荡荡的,周溪浅缓缓吐出一口气。
寒水默默自脚下流淌,卷石拍岸,发出寂寥声响。
周溪浅蹲下身,将手伸入彻骨的寒水之中。
他知道,自己与凌晋的关系,被所有人知道了。
帘幕隔绝了他与众人,他听不到他们的议论,不知道他们在背後是极尽侮辱,肆意诋毁,还是会对自己怀一丝理解,抱一丝宽容。
他裹紧身上的丝绵厚袍,感受冰凉的江水自指尖流逝。
忽然,他听到主帐内传来凌晋含怒的声音。隔得太远,他听不分明,於是他缓缓向主帐移去。
他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从帐中传来,「周家弃子祸乱朝纲,理应处死!」
周溪浅倏然睁大双眼,是周记的声音。
周溪浅眼中涌出极为郁愤的热意,他捏紧手心,眼前霎时有些模糊。
周记为什麽也在这里?
是了,全城官员都来投诚,他岂会不来?为保自己名誉,他如何会对自己怀半分宽宥?
他听到凌晋冰冷的声,「周尚书令连我的人也敢处死了吗?」
周记声音高越,「君上宠幸奸佞,臣子自当来谏!而今神州动荡,八方思安,朝中上下,亟盼明主。殿下却被我周家弃子所惑,兴龙阳之好,行霍乱之举,令纲常倒行,致群臣惶然,臣愿亲手戮杀该子,以正朝纲!」
周溪浅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掀帘而入。
紧接着,他听到凌晋道:「我执意要护他呢?」
「那就休怪下官不肯随殿下入京!」
帐内窸窸窣窣议论起来,凌晋在议论声中冷笑,「你若想反,大可效仿王渊,在座还有谁对本宫心怀不满,我三十万大军静候诸位来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