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浅幼猫般的溜圆瞳眸在漫天大雪中泛出冷意,「这是我与晋哥的事,不劳二皇子费心。」
凌昶轻笑一声,「周公子,你看起来实在不太聪慧。」
周溪浅戒备地看着他。
「周公子,以你的年龄资历,便是再受宠爱,也不过是朝中一个末席小臣。你看着他端坐九五之位,看他生杀予夺,一言九鼎,难道就不会生出你如尘埃,他如明月之感?若周公子当真心宽似海,不介意他高高在上,也不介意他娶妻生子,福泽後宫?」
周溪浅冷冷道:「晋哥不会娶妻。」
「好天真。」
周溪浅怒视他,「你不要挑拨离间。」
「周公子,我不是挑拨你二人,而是叹你想得太少。帝王娶妻生子,乃国事,就算凌晋不肯,群臣亦必定不依。事涉社稷,群臣拼死也要上谏,劝谏不成,便会转而围攻於你。我问你,此种情形,你以何种身份劝凌晋坚持?你当真说的出口吗?」
周溪浅睫毛轻颤,面色微微泛起了白。
凌昶上前一步,「中宫立後,为社稷,为江山,你二人纵有夫妻之实,可你身在一日,便是社稷之祸,群臣之敌,你当真要让自己落入如此地步?」
周溪浅在雪中红了双目,他咬牙道:「我不信你,不管你说什麽,我都不信你。」
凌昶轻叹一声,「周公子,我的话,请你好好想一想,想来也到了启程的时刻,周公子随我一同过去?」
周溪浅与凌昶一同来到营地外。
凌晋一身玄黑皮氅,在诸地刺史之前,驻马静等周溪浅。
周溪浅迎着风雪向他走去。
凌晋看向凌昶,「王寻呢?」
凌昶翻身上马,「他不愿与你我同行,自己走了。」
凌晋调马对身後梁蔚道:「路上不太平,着一队人马暗中护着他。」
言罢,他驱马来到周溪浅面前,俯身递下一只手。
各地刺史的目光立马凝聚到那只手低垂的手中。
周溪浅看了群臣一眼,握上了那只手。
周溪浅被凌晋拉到马上。
「手怎麽这麽凉?」凌晋问。
「在雪中站得有些久了。」
凌晋摘下周溪浅的兜帽,解下他身上沾雪的狐裘。他将自己熊皮大氅的襟前系带解开,将周溪浅裹了进去。
带着凌晋体温的宽厚大氅将周溪浅围得仅剩双眼睛,凌晋在他脖前系好系带,给他头顶戴上一顶毡帽。
周溪浅霎时落入一片温暖之中。
群臣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二人,其中一人试探道:「敢问殿下,这位小公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