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浅道:「那我这次不吵你了。」
凌晋吻了一下他的额,「无妨。」
船行千里,碧波荡漾,轻舟一叶随水逝,似将沧海寄馀生。
小舟一叶,天地高阔。
两日後,小船驶入光州。
二十万荆州军於山间静候凌晋的召令,绵延不断宛若盘於深山的巨龙。
凌晋拔出腰间宝剑,高喝道:「随我荡平叛军,斩杀逆贼!」
五十艘楼船丶一千艘舻舰顺滔滔淮水而下,如泄洪奔腾,一日之间,杀进徐州战场。
将士们浪潮般涌到岸上,与绵延叛军战至一团。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役。叛军不论人数丶战力都不能足二十万以逸待劳的荆州军对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凌晋站在楼船舱头,墨色深眸俯瞰岸上战局,眸底光影凌乱,无波无澜,尽是战场血肉厮杀。
天不至傍晚,战争就已结束,首领钱蒙之被杀,李月端被俘,楚长卿趁乱逃跑,叛军残兵缴械投降。
凌晋面无表情收回目,转身走下船舱。
他乘着小舟来到凌昶的战船,与凌晋的巍峨巨舰相比,这座承受三日叛军攻势的战船已然损毁严重,凌昶凭栏站在船头,他三日未眠,面色难看得宛如病鬼。
徐进走到凌昶身边,问道:「王寻呢?」
凌昶有气无力道:「他又不是我家小孩儿,他去哪儿,我如何知道?」
凌晋道:「钱蒙之死了,李月端被俘,接下来,我们恐怕要对阵王渊。」
凌昶缓缓看了过来,「这麽快?」
「此次我领回兵马二十万,王渊若还能安坐京城,便不是他,他必会亲率大军前来杀我。」
凌昶倚靠上船舷,抬起头,长长叹了口气。
「又将是一场血战。」凌昶喃喃道,「此战过後,不论成败,我朝必将尸骸枕籍,哀鸿遍野。」
他转眸看向凌晋,「你可知王渊为何会反?」
「他藏金案幕後主使的身份即将暴露,他不得不反。」
「你当真这麽想?」
凌晋没有说话。
凌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在朝辅政多年,对王渊还是了解的。王渊虽有野心,却并非赌徒。造反的代价太大了,若他失败,他王家全族,妻族丶母族,近万亲眷都要同他一道赴死。如此重的罪行,是什麽,让他下定决心走上这场泼天大赌?」
凌晋看向他,晦沉的眼底已经泛出森然冷意,「你想说什麽?」
凌昶无视他的目光,「他的外甥已是当朝太子,帝国未来的主人,前来调查白梨坞幕後主使的又是他的亲外甥,他在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