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沐卿云看上去清减了不少。
侧脸颔线明晰,往日端然示人的他此刻衣着素淡,未束的墨发散落下来,将他的脸衬出几许苍白。
“我愿意一试。”
他目光停落现场,沉然道:“纵然失败概率极大,哪怕是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全场静了几瞬,他既然主动请愿,在场人也不再因之争执。
廖谨尘忙起身走向他,目光略有深意地在他面前停滞了半瞬,手放于他肩头,郑重地托付道:“那便辛苦你了,师弟。”
“尊者。”现场其他人与他相商,“妖界若提出些什麽条件,若是在合理范围内,均可妥协,因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多争取些时间。”
沐卿云谨记:“好。”
沐卿云出殿之後,殿内与衆人议事的廖谨尘突然追了出来。
沐卿云知他有要事叮咛,轻声问:“还有何话要说?”
“师弟……你此去之後,万不可感情用事。”
沐卿云目光在廖谨尘面上停留了短瞬,旋即答应:“我不会的。”
“那就好,那我继续回去议事了。”廖谨尘折身回去。
沐卿云背身时张开手,指尖淡绯的花瓣随风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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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哦!妖尊,你现在好生威风啊。”
沉阴界诛神宫,牧江流来拜访,顺带捎来了几壶酒。
秋辞正炼化着牧坤交予他的碎月篌,碎月篌悬于上空,被凝炼出的至纯魂炁源源不断地涌入旁边的法器之中。
“这是祭司交给你的吧?”
“是。”
秋辞凝练暂时告一段落,停手收回面前的法器:“此魂炁可保我沉阴界和幽篁谷的屏障坚不可摧,其提炼出的力量也会为我所用。”
“他竟然舍得把神器给你,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大公无私舍己为人啊……”牧江流若有所思,将未曾说完的深意之话吞进了腹中。
看着秋辞,他最後只小声评价一句:“丧心病狂。”
牧江流环顾一圈,又问:“他人呢?”
“在集结妖界各方势力,准备与仙盟开战。”秋辞答。
“你真的决心要战?”
“那是自然。”秋辞凌然道,“仙盟不仁,诛我妖族,若不主动为自己谋求生路,终会被欺压,以至于永远生活在暗无天日之地。”
“你还看得挺透彻的。”牧江流抿了口酒,似乎还有什麽话想要继续说,但话到嘴边,很快又咽了回去。
他在阶上落座,突然深长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见的,有可能并非真实?”
“但至少我的亲身经历是真实。”
秋辞侧目看他:“你今天来,是为了跟我打哑谜的?”
“算是吧。”
“那我没兴趣陪你闲聊。”秋辞拂袖将离。
牧江流托腮看他,在他身後继续悠然道:“你心里其实还有一些困惑,只是你倦了,不想再面对他们。”
秋辞停步。
牧江流继续:“你和牧坤谋求什麽宏图大业,我都无所谓,只是我替你可悲,好多问题你并未真正得到解决的答案。”
牧江流掸掸衣服,起身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