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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中书（第1页）

第178章中书

洛州为大晋旧时东都，当然洛州之战惨烈，半个洛州城几乎都毁于战火之中。北齐天统帝高耿原想定都洛州，下令重修洛州城，可洛州城修好後，他却因一句“洛水泱泱，龙镇东方”的佛偈之语放弃了在此定都的想法。

洛州定都虽成弃言，但洛州城却是实打实地重修了一遍。新修的洛州断垣残壁不再，大晋气象也不再，这是大齐的洛州。

洛州城经历风吹雨打二十馀年，城墙上早有斑驳印记，可它仍比长安那样的千年古都要年轻得多，于大齐而言，它才只有二十来岁。

戈丹站在洛州二十来岁的城墙上向东眺望，东面是荥州城，不久前北齐的鹰扬丶虎啸二营才从那里仓皇而逃，在那里，大齐折了一个皇帝，而南晋折了一位名将。

两相比对，大齐亏惨了，亏得他此时此刻只敢站在洛州上遥望荥州。

但是他不可能只在洛州驻足不前。

他也很想拿回荥州，为大齐一雪前耻，从而让尼都罗什家族重归大齐朝堂的核心，正因为太想，所以才需要格外谨慎。

他观察了荥州大半个月，对面那个现任荥州守将乔复先似乎打定了坚守不出的主意。乔复先守了莱州与博州十多年，论“守”策，恐怕南晋无将及得上他，何况他又是先蓬莱主将徐方手下的第一大将。

这半个月，戈丹都在思索怎麽以最少的伤亡拿下荥州，思来想去，他想出了个折中的主意，那就是从洛州丶皖北丶霍州三方出兵从三面围攻荥州，将南晋在荥州的驻军往东逼，逼回博州城後。

这个法子之所以被他称为折中之法，是因为一旦起用此法，收回荥州的可能虽翻了一番，但尼都罗什家族就不能够独揽光复之功了，此功劳将不得不同皖北丶霍州均分。

戈丹为此犹豫不决，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身後传来了脚步声。

“将军，平城传信。”

戈丹似有所料，结果手下士兵呈上来的信，信上就一句话，“尔何惧！”

这是来自新帝的质问，问他何惧，便是对他按兵不动多时的不满，便是意味着陛下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戈丹将信收起，问道，“使臣可还在城中？”

“仍在。”

“好。”

文德殿，燕後清醒的时候一日比一日少，每每醒着，她总要命慕容念拿来今日宸元殿送来的奏疏，念给她听。

每当慕容念念完，燕後都要先问上一句，“可有见解？”而慕容念也并不再对朝政三缄其口，她如何看待，便如何回答燕後。

燕後同意她的看法时，便会微微点头，若是同意却犹觉不足，便会稍作点拨，若不同意，就会对她道，“你再想想。”

如此过了数日，慕容念的回答已经渐渐能够令燕後满意，这时燕後却又告诉她，“孤的见解并不全然正确，你要兼听则明，多思多想。”

“是。”

“日後每日由你亲自去宸元殿取奏疏，奏疏取来孤也不会再动笔批阅，由你初拟，再交由孤过目。”

燕後的这一举措是慕容念始料未及的。

大部分奏疏都由永嘉帝批阅了，能送来文德殿给燕後过目的，都是永嘉帝悬而不决的大事，而燕後此举无异于将批阅奏疏的特权给了她。

“为难了？”燕後半个阖着眼，头都没偏过半点，就猜出了慕容念的想法，“觉得不合礼数？僭越？”

“臣不敢。”慕容念将奏疏放回矮几上。

“那就是害怕？害怕批阅错了？”

慕容念斟酌道，“臣才疏学浅……”

燕後打断了慕容念的自谦之言，“你有几分才学孤岂会不知，孤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你不可再说这样的话。”

“是。”慕容念恭顺道。

燕後睁开双眸，目光沉沉，她问慕容念，“孤从你的眼中看不出半分野心，你当真不懂野心为何物吗？”

说罢又自言自语道，“这太宸宫中，会有全无野心之人？”

“臣感念太後知遇之恩。”慕容念只能这般回答。

燕後盯着她瞧了半晌，“你全无野心，令孤安心，又令孤担心。”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