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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巫蛊（第1页）

第164章巫蛊

宸元殿中，宫人全部被遣出殿外，殿中只留下一个跪倒在地，连头也不敢擡的尚药局代奉御齐淮术。

延和帝掩住口鼻，停止了咳嗽，喘着粗气厉声询问，“你诊清楚了不曾？！”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齐淮术战战兢兢地回答说，“回……回禀陛下，臣，臣，以臣浅薄经验推断，陛下您，应是中了……毒。”

“中毒。”延和帝呢喃了几遍，看向一旁刚从室予殿中搜出来的朱砂。

早先室与殿的宫娥揭发张贵妃与其母在宫中暗行巫蛊之术，延和帝命钱大监带人前去搜查，巫蛊倒是没发现，只在宫娥所指的据说用来藏匿人偶的箱笼中找到了一盒朱砂及其它用来作画的颜料。

钱大监不敢擅自决定，便将搜到的东西全部带回了宸元殿，上呈给延和帝。

延和帝刚服完药，见了整整一盒的朱砂，骤然吐了血，本以为是近一段时日心力交瘁所致，代奉御齐淮术的诊脉结果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延和帝竟是中了毒。

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失措，延和帝命齐淮术查验手边的朱砂，“看看里头有什麽？”

不出意外，朱砂里头掺了毒。

“与朕所中之毒是否一致？”延和帝又问。

齐淮术连连摇头。

“是不一致，还是你不知？”

“不一致，但，也差不多。”齐淮术急忙解释说，“大致差不多，但是陛下所中的毒，要更复杂些。”

“你能否解毒？”延和帝平静地问。

“臣医术有限，实在是……”在延和帝变脸之前，齐淮术慌忙又道，“若是茂国公在，或者能寻到药王孟神农，或许，或许还有机会……”

“或许，”延和帝就差没笑出来，“朕已经毒深至此了吗？”

齐淮术不敢多言。

“你回尚药局去吧，”延和帝敲了敲案几，“记住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是，是。”

齐淮术双腿发软，强撑着离开了宸元殿，延和帝擡头，视线对上了对面那扇屏风，明明将近一年过去，屏风上所绘的枫林秋景仍红得触目惊心，这自然是贵妃的功劳，昨日，她才用朱砂将所有的红枫全部描摹了一遍。

钱大监在殿外等得心急如焚，眼见齐淮术终于出来了，但那恍惚茫然的脸色令他不仅更加担忧延和帝的身子状况。

自顾自担心着，连延和帝走到眼前都没觉察。

“走吧。”延和帝出生提醒钱大监，“同朕去见见贵妃。”

“蒙昂青。”萧季绾指着躲在谢咏絮身後，悄悄探出半个身子的蒙昂青向慕容念介绍道，“现任郁林王，也叫萧绥。”

慕容念在蒙昂青戒备打量的目光中行了万福礼，“请王上安。”

蒙昂青单手扯了扯谢咏絮的袖子，仰头用自以为很小很小的声音问，“谢老师，她是谁啊？”

谢咏絮张了张口，拿不准该怎麽介绍慕容念，只好试探着开口，“她是我大晋皇後殿下身边的女官，凤台掌诏慕容念。”

慕容念看了萧季绾一眼，纠正道，“谢娘子，我如今已经不是凤台女官了。”

谢咏絮心下一沉，暗道果然如此，不过她还并不知建宁发生的巨变，以为延和帝只是将二人降了职，于是没心没肺地哈哈一笑，安慰道，“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说不准来日有比凤台女官更高的位份在等着慕容娘子，对了，”她朝萧季绾擡了擡下巴，“你不会又被降位了吧？”

慕容念朝谢咏絮摇了摇头，蒙昂青咬着唇再度扯了扯谢咏絮的袖子，轻声道，“王师脸色不大好。”

谢咏絮只顾着高兴，在她看来萧季绾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带上了慕容念，这可比她之前预料的好上太多，简直是个意外之喜，却没细想，萧季绾怎麽能够安然无恙，甚至连爵位都没变就从建宁回来了。

意思到这背後大约发生了极为不寻常的事，谢咏絮用眼神询问慕容念，她怎麽了？

慕容念大病未愈，因不想萧季绾再为她耽搁行程，便坚持继续赶路，在路上颠簸了这麽久，连日行千里的照衣都疲倦得不行，更何况她一个病患，强撑着说了这麽久的话，眼看脸上再度泛出潮红，萧季绾急忙打断道，“她路上染了风寒，立刻去请茂国公过来。”

“病了？”谢咏絮拍了拍蒙昂青的手，“我立刻去寻茂国公，”随即低头朝蒙昂青道，“王上，耽搁了半日，大都护您也接到了，还是回去读书吧，我还有事儿。”

蒙昂青察言观色，觉出周围的气氛蓦然变得不同寻常，识趣地点头。

谢咏絮深深看了萧季绾一眼，而後带着蒙昂青离开了。

大都护府原是晋宁寨，安南都护府建制後，这里才挂了大都护府的牌，前面是办公之地，後头是住宅区。

萧季绾住在东北角，从正门这边走过去需要走上一炷香的时间，期间她不断地留意慕容念的情形，生怕人一个不稳就倒下去。

慕容念叹了口气，“大都护，这点路，算不上什麽。”

萧季绾没说什麽，等回到住处，她将手背贴上慕容念的额头仔细观察了会儿，心下顿时紧张起来，“还是烧了。”

“哪有人生病这麽快就好的，”慕容念不愿萧季绾再自责，故作轻松道，“再者茂国公医术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