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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上路（第1页）

第156章上路

“谷不违农时，之前从建宁带回来的种子，春分之时在郊外种了些，刘司丞一直在照料，这是刘司丞递过来的记载了作物长势的文书，那些可在郁林推广，哪些可弃，我都批好了，你记得交给他。”

交代完农事，萧季绾顺着拟好的记要往下，下一项待办之事与授学有关，“蒋员外郎前些日子在学堂里举办了一次旬考，他说结果还不错，想着接下来调整调整教授的难易，这你比我熟悉，你看着同他商议，”忽而想起什麽，插了一句，“我这记要上忘了列下来，茶池府衙门前那个石碑，原先说上个月就能完工，连着下了雨，拖延了进度，你要盯着些，最迟月末得完工，事关教化，这是头等大事，还有……”

谢咏絮抱臂站在一旁，听着萧季绾絮絮叨叨地，一项一项向她交代待办事宜，萧季绾每多说一项，她的眉头就紧皱一分，待听到第二十三项，她忍无可忍，出声打断道，“一项一项又一项，事无巨细，几乎面面俱到，你不是就出个远门吗？我怎麽听着像是在交代，遗言？”

萧季绾头也不擡地继续察看写了正正六页纸的记要，偶尔放空思索有无遗漏之处，谢咏絮见她不打算回答，直接将记要从她手中夺走，“大都护，晋宁公主，你能不能向我交个底，你到底要去哪里？打算干什麽？”

前日，广云与剑川先後传来捷报，长水军在姜原遂的带领下连克广云丶剑川二地，大晋在江北的辖境除了蓬莱以外，又多了两处，尤其是剑川，剑川易守难攻，一旦拿下，便有了兵指汉川的优势，大晋进入中原的难度便会大大减少。

这是喜讯，可萧季绾半点不见兴奋，得到消息後不向建宁传捷报，反而将自己关在屋内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今日才勉为其难地打开了房门。

打开房门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向建宁传长水军连克广云丶剑川的消息，第二件事是安排人手将早就备好的五千匹西南马送去剑川，第三件事就是将正在给蒙昂青上早课的谢咏絮叫到这里，交代了一个多时辰的事务。

谢咏絮本以为萧季绾说要出远门，是要亲自过嘉合江前往剑川督战，可这一番话听下来，她否定了自己原先的猜想，萧季绾的话怎麽听，怎麽像交代後事。

“大都护，我可提醒你，你跟着你来郁林，干的是教书育人的事儿，”谢咏絮拍了拍手，“可不是接你这些杂七杂八看得人就头疼的活的！术业有专攻，公主，这个道理您懂吧？”

“我懂，”萧季绾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只有有一段时间回不来，可不得将这些事儿交给你嘛，毕竟除了我以外，蒙昂青最听你的话。”

谢咏絮可没被她转移注意力，“老实说，你到底要去哪里？不是剑川，也不是广云，难道是……”

“建宁，”萧季绾叹了口气，“我没想瞒着你，本来想将所有的事都交代完再告诉你的，免得你提心吊胆一惊一乍，不好好听我交代的事，不过你如此敏锐，告诉你也无妨，我要回一趟建宁。”

“那为什麽一副交代後事的样子。”

“我一时半会儿脱身不了，”萧季绾幽幽道，“姜大将军出兵，是我矫诏。”

谢咏絮陡然想起前几日亲眼看到的那份诏书，“我以为你已经想出了另外的应对之策，结果你还是僞造了一份诏书”，她颤巍巍地指着萧季绾，“你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萧季绾摊开双手，“我也是没法子，建宁根本不可能下诏让长水军越过嘉合江的，我只有先斩後奏，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情有可原，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所以你才让姜大将军驻扎剑川，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後退，你是怕他替你认罪？”谢咏絮不知道该说什麽，“你根本就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以脱身。”

“世上并未十成十的事，有九成把握就够了，你替我稳住郁林，姜原遂替我稳住广云和剑川，还有黔中，这三处在，我手中就有脱身的筹码，”萧季绾反问，“大晋的晋宁公主或许可有可无，但是安南大都护却不是。”

谢咏絮静下心来一想，便知道萧季绾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些筹码固然可以让你脱身，可是，”谢咏絮从不叹气，此刻却忍不住叹了好几口，有些话她只能点到为止，无法明说，但是她清楚，萧季绾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萧季绾拍了拍谢咏絮的肩，“同旁人相比，我有一个先天的劣势，可在如今这个关头，它或许也能够救我的命。”

谢咏絮倏忽擡头，她听见萧季绾道，“我是女子之身，就像我阿娘，她做得再多，她也只是大晋皇後，她至今都没有走出过紫宸殿上的那道帘子，这是我与那些权臣的不同之处。”

谢咏絮偏过头，“但愿吧，”她又问，“你何时啓程？”

“明日。”

一万大军已经过两天两夜的清理，被密封堵死的廖化山通道终于再次打开。

廖化山连着积云山，沿着这条封存了十馀年的山路一直往西，就可以到达积云山古道，曾几何时，北齐军便是借着那条古道，将延和帝逼到了长江口，後来燕拓收复蓬莱全境後，就将能通往积云山古道的廖化山道给封死了。

多年之後再度开啓，且是自己亲眼看着一点一点打通的，徐方顿时有些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