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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于朕（第1页）

第140章于朕

宸园中的树上全都挂满了灯，一草一木都能看得清楚，自然也能看得清园中等候已久的张贵妃。

张贵妃并未参加正旦夜宴，这还是萧季绾回来後第一回见到她，或者说，是从那年福康殿变故後，第一回见到她。

萧季绾觉着，张贵妃同从前不大一样，虽看着依旧眼高于顶，一身跋扈，但是这份跋扈似乎只是她的表象，表象之下，是如死水一般的沉静。

延和帝没料到张贵妃今夜会忽然出现在宸元殿，看到张贵妃走过来，神色微微尴尬，“贵妃怎麽来了？”

张贵妃见了礼，回道，“妾想着今夜陛下必定饮酒，故而前来为陛下送醒酒汤药。”

说着，从身後恪言的手中接过一方食盒，食盒很别致，下头一层从放了暖炉，暖着上头的醒酒汤，即便是在寒冷的夜晚暴露了许久，汤也是暖的。

延和帝当着张贵妃的面打开了食盒，端出醒酒汤一饮而尽，“贵妃辛苦，早些回室予殿休息吧。”

“是。”张贵妃顺从地应道。

顺从得让萧季绾有些不适应。

“对了，”延和帝忽而想起什麽，叫住了堪堪转身的张贵妃，“朕命人送去的双凤衔珠，可还喜欢？”

张贵妃脸上挂了笑意，说出的话却听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无甚在意，她说，“陛下赏赐，妾自是喜欢的。”

“喜欢就好，”延和帝叮嘱恪言，“夜深了，陪你家主子回去时，路上仔细着些。”

待到张贵妃主仆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宸园，萧季绾才开口，“双凤衔珠，从来只有阿娘才有。”

延和帝知道前朝那些事瞒不住萧季绾，即便他不说，她回来後见张贵妃荣宠尤甚从前，也会问皇後去，既然萧季绾都知道，或多或少她也会有猜测，他就没打算粉饰什麽，他告诉萧季绾，“双凤衔珠是後妃的玩物，你阿娘如今不爱这些。”

萧季绾还想说什麽，延和帝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问，“阿绾啊，你如何看待朕与皇後？”

若是从前，萧季绾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阿耶阿娘向来夫妻一体。”

但是她不是六岁的萧季绾了，她是十五岁的萧季绾，是安南都护府大都护，许多从前看不穿的，看不透的，不曾注意过的，她都开始“後知後觉”了。

萧季绾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朕与皇後，是大晋帝後，是战友，是夫妻，是你与阿钧的阿耶阿娘。”寒风吹得延和帝有些咳嗽，萧季绾急忙去搀扶他，被他挥手拒绝，他不知是对萧季绾讲，还是对自己讲，他说，“朕曾答应过皇後，此生绝不相疑。”

“阿耶……”

延和帝摆摆手，“夜深了，回去吧，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延和帝一个人缓缓地沿着宸园的小径往寝殿方向走，从他微微佝偻的背影，萧季绾觉出了他很疲惫。

萧季绾猛然转身往宸元殿外走，去的方向不是自己的长乐殿，而是坤仪殿。

萧季绾没能进得去坤仪殿，同前年万岁大宴後一样，她被拦在了殿外。

枯站了一夜，坤仪殿的门都没有任何开啓的迹象，燕皇後摆明了不想见她。

阿娘不愿见她，她却不能不见阿娘，只是这坤仪殿她曾闯过一回，如今还能够闯第二回吗？

盯了会儿坤仪殿的飞檐，萧季绾决定再闯一回。

事不宜迟，她决定今晚就行动。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回萧季绾没有选择硬闯，而是直接从毗邻慕容念的寝卧的那堵宫苑墙翻了进去。

事情出奇地顺利，顺利到让萧季绾感到不可思议。

慕容念安然无恙地坐在书案後头，见到她来，神色平静。

“你知道我会来？”萧季绾疾步上前抓住慕容念的手腕，“也好，省得我多加解释，现在就同我走！”

慕容念一只手按在萧季绾的手背上，另一只被握住的手腕用力转动挣扎，“无论臣到何处，都是一样的，大都护不必再折腾了。”

“这怎麽能说是折腾呢？你知不知道你再留在太宸宫，会是个什麽下场？！”萧季绾急切地看了眼窗外，“阿娘她知道……”

“大都护，臣是凤台女官，除了凤台，臣哪里也去不了，臣哪里都不会去。”慕容念仰头对上萧季绾急迫的视线，“大都护回去吧。”

萧季绾觉得慕容念不愿跟她走，是因为没听懂，“我，”她松开手腕，闭眼抿了抿唇，“是我的错，昨晚在承天门上，我忍不住看了你，被阿娘发现了端倪，她，她定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