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晔不依不饶,“快,亲我一下,就一下。”“或者我先起个头?”孟秋脑海滚过那个音节,男女朋友之间做这种事情很正常,可她实在没勇气发出来。正在她内心挣扎的时候,书房门忽然砰地推开。风扑在她脸上,孟秋好像被人打了一下,整个人缩了缩,桌面上的稿纸黏在她手肘上飘飘洒洒落下去。橙金的灯光下,书房和客厅连接起来,有一种暴露的氛围,她的一切都暴露在赵曦亭眼皮底下。她莫名觉得他背后的水晶灯刺眼,想将自己藏起来,脖颈贴着身后雕花椅背,冰得她一激灵。赵曦亭踩着影子,眉眼冷得很清楚。“两个小时了,休息一下?”他手里握着西柚汁,放在桌上,看也没看她的手机,好像不知打扰她电话。孟秋视线乱飞,最后强装镇定地拿起手机将视频挂断。林晔给她留了言。——你领导来了吗?——先好好工作。她和林晔是正经男女朋友关系。打视频不犯罪。这么想着,她就淡定了一些。只不过她从不摸鱼。现在终于知道被老板抓包是什么感受。“男朋友?”赵曦亭问。孟秋捡起地上的纸,承认错误,“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刚才蓝牙……”赵曦亭手腕随意地在她座椅靠背一搭,蹲下去和她一起捡。“他让你亲他,怎么不答应?”孟秋瞳孔蓦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瞧过去。“不喜欢?还是在我这儿害羞了?”赵曦亭的表情莫名直白,装也懒得再装,荤素不忌,好似受了什么刺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眸在光下细雨扶风似的晃着,她刚喝过一口西柚汁,水珠还挂在唇上。说不上哪一个更饱满。“怎么吓得话都不会说了。”赵曦亭抽了张纸巾压在她唇边,触及那片柔软狠压住几秒,让她自己擦,“我听说留学生异地恋没几对有好结果,国内谈着,国外睡着,最后三观不合,分道扬镳。”“你呢?想不想在国内再谈一个?”“成年人没必要守贞。”孟秋觉得这话很冒犯,扔了纸巾坐直,她很少同人吵架,也少有人能挑起她的情绪。不得不说,赵曦亭这几句话戳到了她痛点,所以有些气急败坏。但她最恼的时候,也只说:“看来以后赵先生的女友出轨,赵先生一定不会介意。”赵曦亭跟着站起来,眼底黑茫茫的,仿佛被什么魇住了。目光爬到她脸上,冒着寒气。“要不你试试?看我介不介意?”他在说什么?孟秋头皮一麻。他明明刚听完自己和男朋友打电话!孟秋冷静几秒,“赵先生,如果您非要这么说话,我没办法给您工作了。”“急成这样?”赵曦亭乌眸凉得心惊,“做我的女朋友也没那么糟糕吧。”“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跟十八层地狱一样。”孟秋和他理逻辑,“赵曦亭,是你先诅咒我男朋友劈腿的。”赵曦亭鼻尖嗤了一声,“我只是说一部分实情,他要能管得住自己,值当你跟我这儿跳脚?”孟秋确实对林晔和他们同住的事有意见,但这不代表她觉得林晔劈腿了。孟秋抽了抽看似被他无意中压住的包带,想收拾东西走了,那端岿然不动。她有些恼,咬唇说:“那和你也没关系。”她不甘心又试了一次,他还是不肯松手,背包摩擦稿纸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坏掉的唱片。赵曦亭眼底静默下来,一片沉寂。他不合时宜的俯身,黑眸里恶劣的泥泞溅出来,几乎将她弄脏。“孟秋,你不会觉着,在这儿惹了我不痛快,我能随随便便放你走吧。”阴云孟秋看着他的眼睛,一股凉意从天灵盖往下坠,直通脚脖子,她很快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如果他将门关上,他们再继续起冲突,无论发生什么事,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孟秋和他争吵的时候还没想太多,现在回过味儿怵得厉害。她松了背包带,下意识又往后退了退,脸往旁一躲,试图用深呼吸平缓此时的心率。“你想怎么样?”她尽量平静:“在工作时间和男朋友视频是我不对,赵先生如果想因此解雇我,我没意见。”赵曦亭没说话。孟秋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就一眼。他眼底的黑瞬间侵略她的神经,孟秋不自觉地冒出一股森然。似乎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和道德观去看待眼前的人。赵曦亭长指顶着她下颌挪回来。孟秋觉着皮肤上揩了一块冰糖屑,薄薄的,凉凉的一层,不敢擦,怕一擦,他的手跟过来,黏滋滋的弄得身上到处都是。赵曦亭手指她皮肤上放得久了,比冰糖屑温了一点。养尊处优的触感。他淡声。“那是你吃饭的饭碗,能瞎砸么。”“这话我当没听过。”孟秋沉默了。他居然肯原谅。赵曦亭抬抬眼。小姑娘不经吓,说了那一句,脸惨白起来,整副身子贴着书柜,头发丝可笑地拱出几缕,一有什么动静,就抖得厉害。但凡隔层再宽点,她整个人都能挤进去,小身板他随便一抓就能抓住,好像那玩意儿能护住她似的。偏偏一双清清冷的眼睛还倔得不行,怎么威胁都不肯认输。再靠近点儿是不是要哭了?不过她哭了也不会求饶的。赵曦亭缓了缓情绪,直起身,面容已经没那么阴沉,“他在哪个州?”盖在身上的压迫感挪开,孟秋松了一口气,才觉脊背生疼。她揉了揉后背脖颈的位置,凹进去好几条。指定红了。她往旁一挪,幅度很小地开始收拾东西。被吓散的思绪还没拢回来。“怎么突然问他。”赵曦亭睇她的发顶,面容淡漠,“他不是想用得上我么,我听听他配不配。”他马不停蹄地吐字,“康涅狄格州?”“马萨诸塞州?”孟秋神色僵了僵,她不清楚赵曦亭到底听到了多少。他猜这两个州大概因为一个有耶鲁,另一个有哈佛和麻省理。其他的他看也看不上。只不过林晔的小心思就这样揭出来,有点难堪。孟秋一下就落了下风。她轻声说:“不是……是罗德岛州。”赵曦亭下结论:“不过是布朗。”孟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过了会儿还是帮了句,“也是藤校。”赵曦亭睨了她一眼,“你有学历崇拜?燕大差哪儿了?”孟秋没学历崇拜,她脑子窜过一丝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