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幻音轻嗤一声,还以为他们在骗自己,不屑道:“我才不信,少拿这些把戏骗我。”
江母扯了扯她的衣袖,递给她一个不要多言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幻音双手抱臂,从江母手中抽回衣袖,冷声道:“你不是说上官望已经殒命吗,那你倒是说说是谁杀的?”
“江南杳。”
幻音勃然大怒,神剑嗡鸣:“不可能,阿杳不是这样的人,你休要血口喷人。”
江父带着怜惜,沉痛地怒斥一声:“婉禾,休要胡闹,就是阿杳杀的,还不退下。”
一股酥麻的感觉刺激着画面外的江南杳,一瞬间噼里啪啦所有的回忆都被点起,胸腔中一股热浪险些要将人淹没,他身形不稳,险些要倒下。
“你怎麽了?”
江南杳勉强立住身形,从碧色身影中抽出手:“我好像都记起来了。”
“你说什麽?”碧色身影满是讶然。
“我全都记起来了,洗墨池没有篡改我的记忆,是封印,将我对上官渡的爱和成为魔尊之後对他的折辱都封印起来,在我的意识中就是深爱不得反被辜负,所以恨意才会如蔓草般疯长。。”
“可是为什麽要封印呢?”
江南杳掀起眼帘,眸中满是杀意,墨长的凤眸眼尾晕染一丝薄红,他冷哼一声:“他们是想借我的手杀了上官渡,或者是让我被仇恨裹挟,最後成为像上一个魔尊一样失控的人。”
碧色身影倒吸一口凉气,道:“那他可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江南杳头痛欲裂,整个脑袋仿佛要被人从两边拉扯成两半,轻轻叹道:“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还是继续看吧,这个心魔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画面迅速切换,少年江南杳跪在江父江母面前,一旁的人正是方才说上官渡交由他们抚养的老者。
老者目光如炬,拈着雪白的胡须,深深地看了眼跪在面前的江南杳:
“你说,上官望是你杀的?”
江南杳沉默地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若是告知实情,上官渡必然会遭人白眼,受尽欺侮,无处可去。而自己再不济也有父母兄长相护。
老者沉沉地叹了口气,朝身旁的江父江母摆了摆手,两人朝江南杳投来担心的一瞥後离开,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孩子,如实说来,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少年江南杳身躯颤了一下,立刻恢复了平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沉着镇定:“是我杀的。”
老者一挑眉,慈悲中带着怜悯:
“那孩子是个苦命人,他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父母为了瞒过天道只能藏起来,如今已经报应到了身上,天道震怒,凝聚天雷处死了他的父母,如今他孑然一身,无处可去。”
少年江南杳擡起眼眸,瞳孔睁大。老者的手轻柔地落在他的脑袋上,带着丝丝寒意。
“若是真想知道是不是你所为,只需施展搜魂之术即可。”
少年江南杳猛地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直视那双眼睛:“是我做的。”
老者收回手,粗糙厚实的手掌抚上少年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慈爱,细细地叮嘱道:
“那你记住了,若是今日认下了,以後就再也没有反悔的可能。哪怕你受尽了委屈,也不能松口了。”
少年脊背挺直,目光清明:“我认下了,今日不後悔,日後也不会後悔。”
“你走吧,你父母那里我会交代。”
少年江南杳的认罪,让上官渡终于可以脱离天道的惩罚,活在日光之下,不必整日待在连窗户都被锁死的简陋木屋。
可对于江南杳来说,天道的惩罚似乎才刚刚开始。
幻音投湖被救起的时候,他在檐下听了一夜的雨,衣衫被雨水沾湿,逡巡的身影在门外留下一道道湿痕和印子,却迟迟不敢踏进去。
前方与魔族征战的兄长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动身赶了过来,陪了妹妹一晚,明日又要奔赴前线。
他趁幻音睡得深沉抽身离去,在门外见到了淋成落汤鸡的江南杳,抿着唇投来一道责怪的目光。
那是一向温柔兄长第一次没有和他说话,那道目光刺得他如坐针毡,心上泛起隐隐的阵痛。
幻音的身子和心情慢慢调养过来,两人本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弟,仇怨也存不了多久,在江父江母的劝说下,她出了自己的院子,第一次邀请弟弟去上元佳节看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