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为什麽不能提起?”温慈後知後觉地问出口,马上就被宋晚秋隔着袖子轻轻拧了一下,他吃痛地叫出声,对其他两人讪讪一笑,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软肉。
周桓浅笑,温声道:“曾经有史官记下陛下谋反等事,後来被诛了十族。”
他丰神俊朗,一袭白衫皎若天上明月,唇齿浅笑,将最皇帝最难以啓齿的秘密告诉衆人,也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妥。
“同几位仙君说这些,只是为了方便仙君们早日消除邪祟,还望各位不要告知陛下。”
宋晚秋会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折扇:“还请太傅引路,我们先去看一下太子的寝殿。”
周桓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奢华的院落,飞檐青瓦,衬着朱红的宫墙,假山巍峨,活水流动其间,即使是冬日,还有百花盛开。推开门,未散的暖气扑面而来,三人冻僵的身子稍微缓解了一下。
一个青年男子正仰倒在院内,七窍流出乌黑的血,心脏处缺了一块,温慈害怕地将眼睛移开。
“这就是太子的寝殿。”
宋晚秋大致翻看了一眼,心中有数,这回连折扇都没用上,他起身捋顺衣袍。
“怎麽样仙君,可是厉鬼所为?”
温慈瓮声瓮气道:“方才秋哥已经设下阵法,厉鬼是是无法在法阵下害人的。”
周桓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厉鬼就好,若是人为还好说。”
江南杳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眸间划过笑意:“不仅这位不是厉鬼所为,而且丽妃娘娘也不是厉鬼所为。”
周桓愣了一下,惊道:“怎麽会这样?”
宋晚秋轻摇折扇,解释道:“厉鬼害人大多凶残,太子死状看似凄惨,心脏的伤口却是後来才补上的,明显是先用剧毒毒杀後挖心,营造厉鬼之感。”
周桓皱眉:“那丽妃娘娘呢,听闻丽妃娘娘死的时候房屋密闭,若是人为又应该怎麽逃出呢?”
宋晚秋漫不经心地将房舍四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并非什麽难事,若太傅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只需系上一条细绳将门闩拉回原位,或者用小刀轻推,只是证物怕是已经不在了,不过我今早看上去的时候,门闩底下还有一道划痕。”
周桓不解:“若是仙君早已明察秋毫,为何不早日提出,还设下阵法装神弄鬼?”
江南杳眼眸微眯:“因为宫中真的有厉鬼,而且正巧就是陛下碰到的那个。”
周桓哑然:“可是……这是如何知道的……”
宋晚秋笑道:“自然是阵法了。阵法若遇到厉鬼,会波动释放灵力。”
周桓苦笑道:“仙君们果然厉害,可若是早些提出,或许太子殿下就不会遇害了。”
江南杳擡起未送出去的粥,放在鼻尖细细闻了一下,摇头道:“并非如此,凶手早就算计好了,丽妃出事就会查到巫蛊之术,陛下会禁止搜查,我们只能压制厉鬼,却无法阻止凶手行凶。”
他长眸落在那具死尸身上,垂下眼睫:“若是僞装成厉鬼行凶,也不必非要做到挖心那麽残忍,或多或少还是携带一些怨气。”
周桓涩然:“只是这皇宫偌大,如何才能查到行凶之人。”
宋晚秋一笑,眸中光彩夺目,话语却冰冷得不近人情:“公主委托我们只是降妖除魔,至于查探凶手,想必皇上应当有自己的人选。”
周桓唇角颤动,似乎想要说什麽,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太傅,夜已深了,三位仙君休息吧。”
公主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太子的寝殿,瞧见那具尸体,面容愈发苦涩,声音也变得柔软:
“太傅今日劳累了,也早点去休息吧,我送哥哥最後一程。”
宋晚秋连忙拉着二人告退,坐上了马车。
温慈不解道:“我们有灵力和法器傍身,为何不帮他们将凶手捉拿归案啊。”
江南杳斜斜地倚靠在车上的软垫,疲惫的阖上眼睛,道:“因为有些事情,我们不能知道。”
宋晚秋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温慈的脑瓜,笑道:“这些可都是断头送命的消息,就连方才太傅无意透露出的那个史官,也不是我们能听的,许多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麽简单。”
江南杳摩挲着剑鞘,脑中还在思考着材料的下落。马车停在客栈,几人下了车,江南杳在大堂扫了一眼,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心中又酸又涨,涌上一股未名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