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认知让她高兴,她觉得,朝阳如果知道了,一定也会很开心。
经语文老师在班上的提醒,她参加了《凌云》杂志的活动。
她每晚熬红了眼打磨出的作品,却阴差阳错成全了李胜武。
心血成果被盗,她根本冷静不了。
嘶吼着,宣泄着,想要告诉周围的人,那个作品是她的,可是根本没有人相信,人人都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她。
温笙晖绝望了。班主任知道她家的情况,让她在家多休息几天,她决定在家学习,不愿再去学校,由班主任给她学习资料。
回去的那天,窗外残阳如血,温笙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太阳不会再升起来。
她讲《凌云》锁进抽屉,也不再投稿,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创作剥离出她的生活,那时候,就是写语文作文,她都会手抖。
温笙晖开始耳鸣幻听,她总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做梦也总梦到自己在流泪,用手一擦,发现那不是泪,是血。
她花了很多时间在学习上,最终考上了一所还算说得过去的大学,也和温家夫妇彻底断开了联系。
温笙晖不断打工攒钱,干好几份兼职,给自己凑够学费,攒起生活费。
大四,温笙晖在实习公司听同事说起网文,她克服内心的害怕,重新捡起了笔,进行创作。
但她依然每晚每晚睡不好觉,经常耳鸣幻听,常能梦到高中那几年,醒来泪水打湿了一大片枕头。
後来,温笙晖抓住机会,挣到的钱多了些,遇到了投缘的顾舒怡,生活看似都在变好。
可要是问她为什麽活着,她只会说,她答应过朝阳,要好好活着。
当一个人的全部生活丶生命丶努力都寄托于外物,寄托于一句话丶一件东西丶一个人而不是自己时,她他轻轻松松就可以走向毁灭。
果不其然,温笙晖一场高烧,失忆了。
失去“要好好活着”这根顶天柱,之前忍受住的所有痛苦都像黑压压的乌云一般压了下来,将她压垮。
温笙晖根本无法忍耐彻夜的幻听耳鸣,无法忍耐决堤的眼泪,头痛的失眠,当她再度听到滴答滴答的流血声时,给朋友顾舒怡留了一封信,走去天台,一跃而下。
但她离开时忘了关窗,外面狂风大作下起雨,书桌上的信纸没有被压住,风一卷,飘飘扬扬往外面飞去。
雨水啪嗒啪嗒打湿纸面,黑色的笔水变成迷糊的墨点,落到马路上,被飞驰的车一碾,谁也不知道这上面出现过什麽。
也因此,在温笙晖昏迷醒来後,闹了一个乌龙,顾舒怡包括发现温笙晖的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大风跑去天台收衣服而失足跌了下去。
天台的安全措施做得不到位,而温笙晖还真有一床毯子落在天台忘记收了。
温笙晖躺在病床上,瘦削的脸在顾舒怡的照顾下,终于有了些肉,白里透粉,宛若新生。
她放下手里的书,试图像顾舒怡解释,她当时真的不是去收衣服,可顾舒怡还是有她自己的看法。
“你和我说过你以前经历的事,那麽多大风大浪艰难险阻你都熬过来了,你那麽坚韧,怎麽会轻生?”
温笙晖偏过头,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边缘柔和的线条模糊成透明,黑色的长发化成浅栗色,声音轻柔地说:“因为以前我只是因为一句话坚持着,现在我是为自己而生活着。”
顾舒怡这才明白过来,真性情如她,一把抱住温笙晖,哽咽着嗓子说:“祝你新生。”
祝我新生。
温笙晖调养了一个月,出院回到家後,顾舒怡陪着她将家里重新打理了一遍。
春天傍晚的风很温柔,软绵绵的像朵云,客厅里传来温笙晖和顾舒怡的打闹声,书房的窗户没关,调皮的云钻进来,吹动着书桌上的本子。
那是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後夏天》,书页被吹得哗哗作响,最终停留在某一页。
那一页,有句话被水蓝色的笔用波浪线划出,旁边便签上写了四行秀气的批注:
谢谢朝阳,谢谢温笙晖。
童年的千纸鹤,终于带领我飞向柔软的太阳。
我于黑域苦海中,终于寻到生命的方向。
温笙晖,永远熠熠生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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