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吹过,带来倾斜的雨丝,凉凉贴着皮肤,像针刺来。
“李胜武,你为什麽偷我的作品?”我一停下就忍不住劈头盖脸质问,怒火透着我的话冲向他。
“你在说什麽?”李胜武装作听不懂我的话,皱眉看我,眼神似不解,“什麽叫偷?”
“《凌云》上的那篇文章,根本不是你写的!那是我写的!”
如果每个字能变成刀,李胜武已经被我切成片片。
“那是我一字一字写出来的。”李胜武看了我一眼,坚持说那是他的作品,让我嫉妒可以,但不要把他的作品臆想成我的。
如果不是顾舒怡抓住我的手,我发誓,我一定会扑上去抓花他的脸,将他直接咬碎。
“你说是你写的,那你有没有证据?”朝阳在一旁出声,声音还算理智,但气息起伏明显比刚刚要大。
“有啊,我之前一直是写在本子上的,而且提交报名那天我还给老师看过。”李胜武扬起下巴,一副洋洋得意令人作呕的姿态。
“你拿出来。”
我此时已经有些喘不上气,脚底的潮湿像蛇一样沿着血管爬过我的全身,激起一阵战栗,而後像凌迟的绞杀,一点点扯紧,挤压出我肺部的空气,令人窒息。
李胜武说他的本子在教室,我们又回到教室,他当着我们的面,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开始的几页,就是我的大纲和人设,一模一样。
我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酸苦瞬间漫上舌根,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甚至原模原样将我的作品从人设到大纲到正文,全都抄了一遍。
无耻!卑鄙!
“你写这些的时间呢?怎麽证明这是什麽时候写的?”
“我在看到《凌云》的活动後就开始构思了,每天晚上在宿舍写点,周末回家也在写,我舍友和我爸可以作证。”
“你确定你写的都是这个吗?”朝阳继续问。
李胜武眼睛一转,声音斩钉截铁:“当然!”
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或许从李胜武咬口否认那一刻起,我的胜算几乎就变为零了。
果然,後面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们去问李胜武舍友,他们都点头说看到李胜武每晚在宿舍开灯创作,但创作的内容他们忘了。
我们去问老师,老师说确实帮李胜武看过稿子,就是这篇稿子,他印象很深,因为写得很好。
甚至给李胜武他爸打了电话,他爸春风满面地接起来,明显已经知道李胜武得奖,满嘴没有一句可信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周末李胜武回家,就是在创作这个,他看到过好几次,就是中奖这部作品。
听听,多麽可笑的话,父与子如出一辙的卑劣恶心。
叮叮铛铛,学生们实践活动做的风铃挂在走廊,风一吹,伴着潮湿水汽,全是我的希望破碎的声音。
压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大课间的广播。
下雨的大课间不需要跑操,大家都在教室走廊喧闹,广播播报着每周一的老师发言。
显然学校已经知道李胜武获奖的事,并引以为傲,准备广而告之。
其实哪怕不广而告之,班上买了《凌云》的人也已经发现李胜武得奖的事,瞧,这不好几个人围在他座位边,带着艳羡敬佩倾慕的眼神。
我真想广而告之,告诉大家,李胜武是个小偷,是个卑劣的人,那作品根本不是他写的,那是我的作品,那是我日日夜夜打磨的心血,那是我的理想,那是我从悬崖走上来的救命藤蔓。
说那是我的命也不为过。
“接下来播报一则喜讯,我校高二(8)班的李胜武同学,荣获《凌云》‘让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征文活动青春组一等奖!”
我听到班内班外一片哗然,早知道的人扬起眉梢,刚知道的人目露惊艳,转头都朝李胜武看来,其他班的人听到消息也都涌到我们班门口,李胜武平常蜷缩的肩背都挺直了,整个人扬起头,眼角眉梢都往上挑,他人只会道意气风发,我却只想啐一口骂尖嘴猴腮心术不正。
李胜武故作谦虚地说:“我还有很多的进步空间,我也没想过会得奖,运气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