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没事,就是找我问了点事。”
朝阳没再说话,一直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他都没再和我说一句话。
下了晚自习,我和他一同往外走,沉默是今晚的路灯。
银杏叶已经飘着黄,桂花争先恐後地开着,香味充盈着每一个空气分子,我垂着头走得很慢,朝阳落後我两三步。
我用馀光看到他穿着白色的运动鞋,黑色校服裤脚,他没有随大流卷裤脚,但因为腿长,裤腿并没有太多堆积在鞋子上或者拖地。
他走得很稳,不论我快走还是慢走,他始终保持着落後我三步的距离,不紧不慢。
朝阳在生气。
以前我们一起走的时候,他都会走到我旁边,和我一路说笑回去。
今天他一声不吭,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一颗心惴惴不安,从不认为朝阳会灭亡,于是总是在想他何时爆发。
可他除了不说话,落後我三步,没别的了。
我叹了口气,用尽了我所有的脑细胞,在一盏路灯下停住了脚步,转身,鼓起勇气:“朝阳,你在生气吗?”
“没有。”朝阳非常冷淡地回答了我,他的眼睛也非常冷,琥珀色的瞳眸看着我仿佛隔了一层冰。
我像做饭时打翻了调料瓶一样手忙脚乱,整只手擡起又放下,想走进又犹豫着後退一步。我抓住书包的肩带,丧气地垂下了头。
我决定向朝阳说三分,只希望他不要生气了。
“他们找我要钱。”我垂头看着地面上黑糊糊的影子,小声说,“我不想给他们,今天他们找我,就是说这个。”
“然後呢?”朝阳又问,“他们打你了?”
我犹犹豫豫地回答:“没。。。。。。嗯,也不算打吧。。。。。。。就推了我一下。”
“就推了你一下?”朝阳语气上扬,明显不信。
我重重地点点头:“因为我说,他们要是再这样,我就告老师。”
“他们就走了?”朝阳眉头还是拧着,但比起刚刚,明显动摇了。
我抓住机会,眨了几下眼睛认真地盯着朝阳,企图让他看到我眼里的真诚:“当然,哪会有人不怕老师的?他们就是再拽,也怕受处分啊。”
“那他们为什麽要找你要钱?”朝阳从不相信变为不解,“他们不是挺有钱的吗?”
幸好这个问题我很早就想过,简直对答如流。
“可能因为欺负我这种人让他们很有成就感。”我没钱,不好看,没背景,整个人就是早些时候破衣服身上的补丁。
让惨的人因为他们更惨,满足了他们的恶趣味。
朝阳那好看的眉毛又皱起来了。
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这种人?”朝阳眉头紧锁,不赞同地说,“温笙晖,不要这麽说你自己。”
“你非常好,长得漂亮,性格温和,成绩优异,做事认真。你的好根本说不完,你不能那麽说你自己。”朝阳清澈的声音混着风吹过来,我又闻到了丁香的味道。
“你应该好好对自己,保护好自己,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相信自己,肯定自己。”
丁香味愈来愈浓烈,朝阳走近了。
近得我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暖烘烘的温度。
朝阳抱住了我。
温暖的丁香味彻底将我笼罩。
胃里的蝴蝶顺着血液飞到全身各处。
Butterfliesineverywhere。
“温笙晖,保护好自己,对自己负责。”朝阳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叹息。
“嗯。”我本想随便挑个受不了他们折磨的日子死去,朝阳的这句话却让我生出了另一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