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不是重点高中,没有群英荟萃,就是一个还说的过去的普通高中,却也成了某些家里有点小钱的顽劣学生走後门的收容所。
班级是按成绩分的,我们班是高二的“重点班”,不知道那群“混混”都分布在哪里,也不知道我们班有没有,班里的人脸我都记不全,但估摸着应该没有。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下一秒马尾就被抓住,头皮都要被拎起来,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嘶了一声,接着一个巴掌就给我打得找不着北,脸颊火辣辣地疼起来。
“高一交了一年钱给你交飘了?还敢跑?”为首一个男的说话流里流气,就这麽拽着我,像拽着一条狗往李胜武那边走。
他比我高,力气也比我大,穿着一双黄色球鞋,长裤的裤脚挽起,露出脚脖子,靠近鞋跟的地方有一块茧,很瘦,那块皮肤是褐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没洗干净泥垢结块了。
我忍不住蹙了下鼻子,我讨厌脏脏臭臭的人。
当然,哪怕他们不是脏脏臭臭的,我也会讨厌的。
这样随意欺负别人,算什麽东西?
“怎麽,装不认识啊?”那几个人见我一直低着头,嗤笑着来捏我下巴,手劲真大,我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我被迫擡头,看清了为首的女生的脸,皮肤比较黄,也很瘦,一头长发里藏了好几根麻花辫,别着好几个彩色的发卡,好非主流,五官比较普通,嘴唇很厚,应该很费润唇膏。
“不说话?”对方习以为常,依然捏着我的下巴,“还是跟高一一个死样。”
“这学期才刚开学,还没来得及找你,你就自己找上来了。”女生笑起来,露出肉色的牙龈,我没忍住闭上了眼,同时屏住了呼吸,她嘴有点臭,我有点厌丑,虽然我自己也丑。
“带钱了吗?”旁边的男生要比女生直接得多。
“她都敢逃,肯定没带。”女生松开我的下巴,狠狠踹了一脚我的肚子,我哐当就摔倒在地,太瘦的坏处就此显现,我的每一处骨头都错位般开始疼。
“诶,温笙晖。”为首的女生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下周一,还是这个时间,来交钱,听到了吗?”
我要是说没听到她会不会气死啊。不过我是没这个胆子说的,因为那个男生接着说:“要是不来,你就跟你旁边的人一个下场。”
我觉得有点好笑,如果我不来,再也不经过这里,难道他们还能去教室抓我?不过惹谁都别惹精神小夥这话我还是知道的,就怕他们一个脑抽发神经,我馀光看到李胜武手指甲里都是脏脏的淤泥,手背的骨节上冒着血丝,打了一个激灵。
“多少钱?”
那几个人或许是有些惊讶,以为我是想问他们有没有涨价,一点儿也没发现我失忆这件事。
“一星期一百。”我点点头表示知道。
几个人又踹了李胜武几脚,那个男的捏住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的头拎起来,说:“既然你选择不给钱,那就活该被打。”
说完,又非常顺手地打了李胜武一巴掌。
我扭过头,身上每块骨头都在痛,万一像刚刚那样再惹火上身,我今天可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一星期一百,一个月四百,一年上学九个月左右,难怪我存不下钱,原来初中存下来的钱都在高一这年交了“保护费”。
真是窝囊。
但也确实符合我。
为了避免挨打,我肯定会选择交钱,也知道如果和老师说,就算他们真的被老师处罚,也必然会找机会狗急跳墙般找上我疯打一顿。
我害怕。我没权没势没家长,没有任何倚靠,放到小说里,就是死了也不足惜的炮灰。温家夫妇给我提供现在的条件,如果我惹出麻烦,很难说他们还会不会继续供养我到大学。
更何况,我也不喜欢麻烦任何人。
如果能用钱解决,那就没必要再横生枝节。
可是,为什麽是我呢?
我坐在地上,揉着肚子,叹了口气问李胜武:“李胜武,他们为什麽打你?”
李胜武那双绿豆眼瞪成黄豆,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麽,觉得我莫名其妙,还带着惯有的厌恶。
“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一朝来到平行世界,还失忆了,我能知道什麽?
不过我只敢在心里想,撇了撇嘴没说出来,说出来他估计觉得我是神经病。虽然很有可能早就觉得了。
李胜武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水,冷笑一声,回答我问题让他恶心,但他还是回答了。
“他们不就喜欢捉弄你这种没钱没势的好学生吗?”李胜武语气讽刺,还格外加重了“好”这个字,好像夸我一句就能要他命。
再说了,什麽叫我这种?刚刚趴在地上的难道是我吗?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刚刚被打的不是你吗?”我气不过,又问,“你什麽不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李胜武嗤笑,“你知道他们那群人里,有人的爸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吗?”
“告老师有什麽用?”
很多时候告老师确实很难解决实质性问题。但是。。。。。。
不对啊。照李胜武这麽说,我和他明显是同一类人啊,他为什麽还会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