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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三屠（第2页）

“不可。”

萧季绾往缝隙处走了两步，直视慕容念的双眸，慕容念躲开了，紧接着有什麽东西被抛了过来，萧季绾下意识双手一接，是一把匕首。

她见过，见过匕首出鞘的样子，慕容念用它杀过一名北齐军。

姜原遂抱着捡来的长刀，长刀的刀柄抵住地窖的封板，“嘎吱”一声，封板开了。

庙里有一个北齐军，一名抱着孩童的女子，北齐军的手距离女人怀中的孩子只有半寸，在半寸的地方他停住了，因为他听到了身後的动静。

迅速抛开眼前，手握长枪转向身後。

一男一女，男人手握长刀，女人手持短匕。

鹰扬营自建营以来，死了一批又一批，来了一批又一批，能够活到今日的，都不是善茬。

北齐军一眼便看出对面的男人不好惹，但是怯不能露。

他“呸”了一声，对身後的母女说道，“今日算你们命大。”

他想走，可走那有那麽容易。

姜原遂的刀比他的步子快。

女人抱着孩子不停地道谢，姜原遂说，“死了个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些走吧。”

这话不仅是说给女人听，也是说给萧季绾丶慕容念还有阿福听的。

“你们，你们要去哪里？”女人问，“外头都是齐军，你们走不出长安的。”

忽然姜原遂一把将女人推开，拉着萧季绾，隐入佛像後头。

门外有成群结队的马蹄声经过。

姜原遂微微弓起身子，从缝隙间看到了一个人，高恭。

队伍过去了，姜原遂还维持着躬身观察的姿势。

慕容念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到了佛像後头，“先生想做什麽？”

姜原遂没有说话，转身垂眸靠在佛像身後，握紧长刀的五指泄露出他内心的翻涌的挣扎。

“先生若是有把握全身而退，那就去做吧。”萧季绾看懂了，猜到了，于是她这般对姜原遂说。

姜原遂意外地擡头看向萧季绾，萧季绾的话让他有些意外，但是仔细想想，又不那麽意外。

“我无能，”萧季绾深吸一口气，说这话时语气不无凄怆，“想做之事做不了，惟愿不成为先生的拖累，先生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姜原遂握着长刀，身形顿了顿，目光中的坚定逐渐驱散犹豫，他朝萧季绾一抱拳，“那小主子你们？”

“我们就在此处，就在地窖中，”萧季绾看了一眼死在庙中的北齐军，“我知道此处不安全，所以才想请先生一定要全身而退。”

“是。”姜原遂郑重道。

眼看着地窖的封板重新阖上，姜原遂想了想，将死掉的那个北齐军拖到封板上压住，安顿好这些，他才提刀离开。

封板之下，地窖之中，被救下的妇人忍不住询问，“那位，先生，他，他要做什麽？”

“是啊，外头那麽危险，阿叔出去做什麽？”阿福也感到好奇。

慕容念朝阿福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去做他想做的事。”萧季绾说。

姜原遂想做的事，就是杀了高恭。

出了寺庙，姜原遂原想循着马蹄印追踪高恭的足迹，等确认了高恭的去处再伺机行动，高恭身边定会有许多北齐军，若贸然而上，做不到萧季绾说的全身而退。

杀高恭是临时起意，但却不是冲动行事，若寻不到一个十成十能够杀了他的机会，姜原遂也不打算强行出手。

然而他当他循着马蹄印追踪时，意外地发现为首的那一匹马的马蹄印在光延坊东侧同後头的马蹄印分了岔，单独往北。

高恭所骑的马是“天马”，从西面而来，宝马中的上品，一匹值黄金万两，这种马一瞧便知与衆不同，连马蹄印都不大一样，所以很好辨认。

高恭独自去了北边，北边是昔日大晋的皇城，高薛进驻中原後就将大晋旧宫全部封存了，上清昭应天尊入长安时也没有啓封，二十馀年无人居住，哪里只怕同荒草丛生的废墟无异，高恭去那里做什麽？

姜原遂直觉此事有隐情，略思索一番便往北追了上去。

大晋昔日皇城坐落在长安的北面，皇城之中有三大宫，中为“天下第一宫”太极宫，右为太康宫，左为太初宫。太极宫是大晋的开国之君高祖萧枳在前代大盛宫的旧址之上扩建而成，萧枳于武功九年传位次子萧衍，退位为太上皇，萧衍是大晋的太祖皇帝，他的庙号本该为太宗，但是其一统天下之功甚高，继位後又励精图治，在位三十二年造就了大晋立国之後第一个海晏河清的治世，所以後人为其上庙号之时，用了“太祖”，又因其年号“大明”，故又称“大明帝”，太康宫正是大明帝为其父太上皇所建，至于太初宫，则是灵帝萧晁所建做为享乐之用。

长安皇城历萧氏三百馀年之经营，曾内藏无数奇珍异宝，虽然这些宝贝後来都被运去了平城，但是皇城庞大的建筑群以及建筑群中的那些点缀奇石异木，雕饰的金粉玉璧都留在了原处。

萧氏百年积累的繁华，总有人感兴趣。

高恭在太极宫的西门勒马，下了马径直往皇城内苑走。

西门上的铜锁已经锈蚀，而锁链却断开了，一看就是人为斩断的。

看来他要寻的人，就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