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芯忘了自己是怎麽回答的,好像根本没说话。人都呆了。
她抬手摸着福春胸口,心脏在她的掌心扑通扑通,半晌开口问:「你怎麽不怪我?」
福春说:「怪什麽?好朋友不怪!」
其实真正好的人是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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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项指标还不稳定先用药观察,稳定下来後天安排做造影,然後马上手术。」
医生在病床旁交待事宜。刘芯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在海里受了刺激引发急性心肌梗塞,先前安排的搭桥手术也不能再拖。
花康宇和阮晓柔接到消息赶来医院。
医生瞥一眼病床把她们叫到室外叮嘱:「病人求生意志薄弱家属要多鼓励安慰。她的情况比较复杂,有顽强的意志才能增加手术成功的概率。」
福春神色凝重。
走到这一步,事情只有一种结果。刘芯的心结只有福春能解,而福春会怎麽做,根本不用猜。
她转身看向病房,下定决心般对医生重重点头,待与陈悦目擦肩而过时,对面抓住她的手。陈悦目艰难说道:「在刘芯和我之间选,你肯定不会要我。」
他握得很用力,把福春的手攥得生疼。
「你肯定不会要我。」陈悦目又说一遍。
走廊里人来人往。福春不知道在想什麽,茫然盯着虚空。如果有什麽即将破土而出的萌芽也在死神镰刀之下被铲灭。
她挣脱开陈悦目直直走进病房,每一步都慎重而坚定。
福春不敢再赌了,人一辈子能有多少爱分给别人,她每一次都尽全力付出,一旦失去就连皮带肉剜掉一大块。
死去的人回归於天地间做自由的风,留她一个在原地抱着残缺的血肉残喘挣扎。她不要这样了,她不再爱别人,爱的人也不准再离开她。
「姐,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刘芯捂住胸口,「小熙,我不是要你为我做什麽,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只要是福春想要的,她可以义无反顾。
「我也是心甘情愿,等手术做完我们就回村。」福春握住她的手,「别离开我好吗?」
陈悦目背对她们低下头。心甘情愿他也说了好多次,福春都当听不见。他心里一股火,想骂福春凭什麽作践他,然而答案就摆在那让陈悦目无话反驳。
他心甘情愿啊!能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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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用整个灵魂将真爱完全奉献出来的女性,她已经伟大到难以衡量的程度,以致相较之下没有一个男人不显得平庸丶可鄙和心胸狭隘。」
两天後,夏良协拿着水果来探病。他先前被撞的伤似乎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依然有点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