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知节带着缪缪离开了,他什麽东西都没带走,榆林公寓里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东西,缪缪已经会走了,尽管还是有些蹒跚,方知节也不用随时随地抱着他了。
他们回到了那个曾经破旧的小区,房东没换锁,方知节打开门,屋里的陈设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他猛地拉开窗帘,阳光跃动跳了进来。缪缪抱着他的小腿,他穿着发烧那天晚上的黑褐色的小棉袄,头上带着艳红色的针织帽子,阳光很好,他仰着小脸冲着方知节咧着嘴巴笑,“爸爸。”
方知节觉得鼻酸,他蹲下身把缪缪拥入怀里,眼泪不停流下,“缪缪,对不起。”他在和缪缪道歉,“你不要恨爸爸,我很後悔……”
後悔当初知道怀孕的第一时间想的是要把孩子生下来,从来没有考虑过会带着缪缪过着东奔西躲的日子,他给不了缪缪一个温暖的家庭,甚至也不能让他和亲生父亲相认。
“爸爸,不哭……”稚嫩的嗓音拉回了方知节的思绪,他看着缪缪,“缪缪……,是爸爸对不起你。”
方知节很快收回了情绪,他压下心底的钝痛和一丝不安勉强把房间内收拾了一下,推开卧室门,缪缪已经睡着了,方知节小声带上门走到客厅。
他擡手想要拉紧窗帘,突然觉得有股视线从不远处传来,他扭头朝窗外望去,停车位,草丛和不远处三三两两在健身器材处玩耍的孩子和聊天的老人,看不出一丝一样,方知节皱紧的眉头松开了,接着他拿起手机顺便给方父打了个带电话问安。
他过了几天安稳日子,Alpha没再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他看着热搜上和Omega格外登对的两人出入各种聚会,直接卸载了软件。他这几天也在手机上看招聘广告,他不能出去工作只能找些在家也能办公的工作,还没等他刷新几个岗位,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是宜城的号码。
方知节微眯着眼睛没有立刻接听,电话响了十几秒後挂了。他继续盯着手机,不一会儿那个号码又重新打了进来,方知节摁下了接听键。
他没说话,对面也静悄悄的,几秒後,方知节听到了让他恐惧的声音。
“方先生,我们能见一面吗?”是官噙枭,方知节拒绝了,“不好意思,官先生,我没时间。而且我已经根据您的要求离开官京年了,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麽可以聊的。”
接着他就果断挂掉了电话,方知节紧紧握着手机,他知道自己的手在颤抖。
手机提示音响起,方知节猛地低头点开,那个号码发来了一条信息,方知节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加载了一会儿,猛地放大的图片和内容吓得他一抖,方知节剧烈地喘息着,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几个字,几乎咬牙切齿般把电话又拨了回去。
对面似乎预料到了,两秒後就接通了电话。
方知节怒道,“官先生这是什麽意思?我好像没有得罪过您吧?我不明白您为什麽一直把我往死路上逼,我只是个普通人。”Alpha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後才叹气道,“小节,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就在你家楼下,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了,方知节猛地起身,他打开卧室门看着正在熟睡的缪缪,最後关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楼道,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面前,身穿黑色西装的Alpha站起身给他开门,官噙枭坐着,他扭头说道,“方先生。”
方知节弯腰低身坐了进去,他开门见山,“官先生有什麽话可以直接说,我没太多时间。”
官噙枭挑了下眉,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很多痕迹,甚至不细看脸上那几道皱纹的话根本想不到他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他眼神向上撇了一下,“那我就只说了。”
“方先生,我想把官家的孩子带走。”他的话很理直气壮,严肃也不容置喙,“是叫缪缪吧?”
方知节恶狠狠地盯着他,他微微撤手,右手按着车把手,“你知道我的二儿子流産了对吧?他们很难再有孩子了,我想要你把缪缪卖给我。”
Omega顿了一下,他没想到Alpha会说出这样的话,“卖?”方知节笑了,他近乎不解地问道,“官先生,您可真不愧是一位优秀且成功的商人。”
Alpha对这样的夸赞并不会自谦,他会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方知节有些无语,他厉声道,“如果我说不呢?您想要拿那张照片威胁我?”Omega梗着脖子,硬气极了,“我并不介意让官京年或者整个宜城知道真相,只是那时,他和宁家少爷的订婚还能进行下去吗?您也不管官家在宜城的声誉了吗?”
“这些是我想说的话。”Alpha正坐着,“从你离开那年,阿京回来找我认错,表面上是顺了我的心意答应了和宁家的联姻,可是慢慢我才发现他在慢慢地壮大自己的势力,他回本家那两年更是夺走了官家不少的産业。”
“可是去年他中了一枪,因为命大偏过脑子,差一点就死在本家了。”Alpha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虽然不爱他,但是他也是……他的孩子,我逼着他回了内陆。这几年他几乎没有再踏回过家门一步。方先生,我知道他对你还馀情未了,可以你们没有缘分,他始终是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相伴一生。”
“你的孩子已经三岁了吧,请问你有能力能支撑起他的人生吗?他要接受教育而不是跟着你过着东奔西跑,甚至是食不果腹的日子。他的身体很弱吧,几乎一场小病都会卧床很久,我调查的很清楚,你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负担起他的人生。”
方知节垂下眼眸,他被这几个词语刺得心脏一痛,即使他已经接受了事实,但是被不同的人反复提及,揉打锤炼,他还是觉得很痛。
“而且如果我把那件事情散播出去,阿京也只是落得个年少风流的传言,但是那个孩子不一样,他会一辈子被打上私生子的标签。”
门被猛地打开了,夜里的凌冽冷风猛地灌进方知节的肺里,他嗅到了熟悉的信息素,猛地擡头,Alpha正站在他身後。
方知节被揪着胳膊拉出来,Alpha把他护在身後,身躯挡在方知节面前。
Alpha的肩很宽,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朝着方知节吹来的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