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卓大娘往外走,迎面便碰上了老头,那老头持着烟杆,嘴里含糊说道:“今天晚上要在城里住下了,不如让刀疤先去探探?”
说着,老头枯干树皮一样的脸皮露出深思,眉头蹙成一团,眼中闪过精明。
卓大娘最看不过他这事事小心的模样,不给面子的拦下他的话:“行了行了,只在城里过一夜,明天一早就走,想那麽多做什麽,我们可从没遇见过有什麽事。”
老头缓缓吐出一串烟圈,声音不疾不徐,很平静的道:“多考虑考虑总没什麽坏处。”
“天都要黑了,城都要关门了,再等还进的去吗”再说,晚了的话,她上哪去卖那个丫头呢?
没错,她已经决定将宋迢迢卖出去了,左右现在也活不下去了,反手自己还能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卓大娘没空再听老头念叨,觉得前十几年都没有出什麽问题,现在更不会了,于是急忙忙又错开老头去找刀疤一夥人。
将来意说明,尽早进城,壮汉三人不无不可,他们也认为与其在这荒郊野岭晃荡,不如早些,赶赶时候。
卓大娘心有喜色,但她不表露,一副果决样子:“那成,就这样,都一起赶路进城找个空院子。”这是他们一惯的安排,几人心中都有数。
三个大汉应了下来,才停没多长时间的马车又再次动了起来,老头默不作声的爬上了第一个马车的车辕上,装作没有看见卓大娘的得意外露。
马车走起来不算平稳,宋迢迢头晕的厉害,李青枝拢了一下她的头,轻轻的在她耳边低语:“不要怕,会没事的。”
声音虽然轻柔,但却透着肯定的自信,让宋迢迢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
她信任的扯出一抹笑:“那姐姐也不要怕,有迢迢保佑你,天上的神仙也会保佑的,很灵!”
李青枝没回答,这绝不是生离死别,因为她有亲人,只要等等,处境就可以以绝对优势逆转,这是从内自发而出的自信。
她是当朝陈王之女,明安郡主,母族沈家更是江南望族,若不是有人特意将她独自引了过去,她也不会遭此险境,还得等暗卫来就她,她这次绝不心慈手软放过加害者。
这样想着,她的眼睛深了深,越发悠远。
日头一点点的藏起来,这两辆马车也就进了城,一个壮汉离队去找下脚处,卓大娘找到机会与其他人说了两句,要有事离开,便往後一辆马车走去,她走的小心,避开了大多耳目。
但却没发现老头把头一转,阴测测的盯着,烟杆也不吸了。
宋迢迢就在後一辆马车上,卓大娘掀开车帘,扫视了一圈,便找到了显眼的不得了的宋迢迢,伸出粗如姑娘大腿的胳膊,将坐在车一侧的宋迢迢拉了下来。
因为卓大娘看宋迢迢精神恹恹的,就不再多说教,拉着她绕到了一个小巷子,从小巷子再出去。
在小巷子口,卓大娘找到了一个坐在竹椅上的老大爷问当地的寻欢场在哪里。
顶着老大爷纳闷的目光,又被撇见拉着的小女孩,卓大娘厚着脸皮,毫不在意,只等老大爷说在哪。
老大爷说了个大致的方向,就像是该回家一般起身拎着竹椅往巷子里走,转身後脸上摆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他现在已经明白怎麽回事了,但仍是可惜,嘴里就忍不住的骂着什麽。
“天杀的恶婆婆,那麽小的孩子,这都不是人干的事……”
刚巧走到拐角处,碰上了布衣荆钗的妇女,一看,原来是杜家的袁氏。
袁氏笑着打招呼,询问道:“这是怎麽了,薛叔,谁惹您生气了?”
谁不知道清水巷中就薛叔最为和善,谁见过他急过脸,当下便忍不住有这麽一问,她也有些疑惑。
薛叔一见有人,一下便有了倾诉欲:“哎呀!刚刚有个老太太问我寻欢问柳的地方,一脸恶相,旁边还牵了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你说,这怎麽能狠心啊?”
袁氏一听,脸上和善神色就挂不住了,薛叔说的浅显,但联系一下,不就是卖女儿吗?还七八岁,只是个孩子,那得多坏的心思,往那烟柳地卖
一瞬间,一种冲动席上心头,她急忙忙对薛叔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不等薛叔反应过来,就小跑回家,从匣子内取出家里的银子。
这一片,只有一处有青楼,她很熟悉这一片。
那一厢,卓大娘已经拉着宋迢迢往那边赶去,目的性很明确,结果连人老鸨面都没见到,就被门口的龟公给拦着了,见宋迢迢小脸通红,高烧不下,一看就是个活不长的,好脸色也没给卓大娘一个,甚至用嘲弄的眼神撇着卓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