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勉一面欣赏地望着左明非的浩然风姿,一面追问:「倘若他被亲人所伤呢?」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左明非薄唇轻启,他盯着军队离开的方向,与喻勉并肩而立:「有些事我能做,殿下却不可以,正如行之所说,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殿下必须站在阳光之下,至於我们…」顿了下,左明非一字一顿道:「也会各司其职。」
他要辅佐的君王,容不得一丝污秽。
「好一个各司其职。」喻勉笑出声来,他微微侧首,调情般地注视着左明非:「那我便静候佳音。」
潘笑之烦躁地挡在两人身边,一边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走远些,一边在心里嫌弃二人没完没了,要不是担心他俩的事情传出去有损国威,他才不杵在这儿!
烦死了。
潘笑之抱着手臂,愤愤不平且窝窝囊囊地自言自语:「没完没了!」
驿站处
季颂寰焦急地走来走去,小太监在他身旁劝道:「殿下…哦不是,公子!公子啊,我们此番出来太傅也不知道,要不还是快些回去吧。」
「你别说话。」季颂寰故作沉着:「要是耽误了孤的事情,孤非罚你抄书不可。」
说完这句话,季颂寰面上蓦地一喜,「来了。」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望着渐渐靠近的军队,季颂寰扯下腰间的玉坠塞给小太监,对他道:「快去!你拿着孤的玉佩去见弈王,就说玉佩的主人想同他见上一面。」
小太监无奈道:「那殿下要保证,见了弈王就立刻回宫。」
「答应答应,孤全答应,你快去啊。」
小太监小跑着离开了,生怕耽搁一点时间。
季颂寰略显紧张地抚掌交握,他想了下,打算去石桌旁先倒两杯茶,甫一抬头,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太傅…」季颂寰愣住了。
左明非从容不迫地俯身行礼:「见过殿…」
季颂寰先一步上前扶住他,面红耳赤道:「太傅不必多礼…是孤…是孤错了。」
「哦?殿下错哪儿了?」左明非抬手用手背贴了下季颂寰的额头,确认他退热了之後才放下心来。
「我不该骗你们说我病了。」季颂寰垂头丧气道:「可是父皇不准我私下见小皇叔,我只能出此下策。」
左明非耐心询问:「殿下见到弈王,打算说些什麽?」
「我想说,我父皇如今在那个位置,他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我想告诉小叔,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季颂寰很用力地说。
「好。」左明非点头,他满眼笑意地望着季颂寰:「那等弈王来了,殿下就好好告诉他。」有些事得亲身经历才能刻骨铭心。
季颂寰一愣,然後喜出望外地点头,「嗯。」
「寰儿还真是至情至性,倒是显得为父枉为人兄了。」淡漠如水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季颂寰继被左明非吓到後,又被延光帝吓到了,「儿臣参见父皇!」季颂寰双腿一软,慌张行礼。
左明非望着延光帝以及他身後的侍卫,不疾不徐地俯身作揖:「臣参见陛下,是臣没有照顾好太子,请陛下降罪。」
延光帝死气沉沉地咳了两声,他随意挥手,不甚在意道:「你又不是他的起身宫女,哪能时时刻刻看着他。」
「儿臣知罪!」季颂寰低声道。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延光帝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季颂寰身上,他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让人胆颤的威压。
久处高位之上,再随和的人也会被孤绪和多疑堆积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漠然。
季颂寰攥紧掌心,鼻尖上冒出汗珠:「…是,儿臣有罪。」
延光帝有些不耐烦地别开脸,他不再去看季颂寰,然後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落座,静静望着远方,似乎也在等着什麽。
脚步声匆匆响起,延光帝直了直身子,略显在意地看向前方。
第137章教导
小太监看到延光帝後直接跌跪在地,「奴才叩见陛下!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擅自带殿下出宫,还望陛下莫要怪罪殿下。」
「不!」季颂寰直挺挺地跪着,皱眉道:「都是儿臣一人所为,无关太傅和福豆。」
延光帝的语气令人捉摸不定,像是在对谁闲聊也像是自言自语:「我儿好福气,这一个两个的都为你开罪,人心所向,将来也会是千古明帝罢。」
「儿臣不敢!」季颂寰狠狠地叩首:「父皇千秋万代…」
「行了。」延光帝啧了声,他不悦地打断季颂寰:「你何时也虚伪起来了?罢了,起身吧,到处都跪着人,看的朕心烦。」
说完,延光帝看向福豆,问:「太子不是让你去请弈王吗?他人呢?」
福豆低着头,瑟瑟缩缩地回答:「弈王…弈王回绝了。」
季颂寰心中一凉,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巴,伤心欲绝地看着福豆递过来的玉佩。
左明非早有所料般地站到一旁,他打量着延光帝,留意到延光帝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但延光帝迅速冷笑一声,对季颂寰道:「这就是你所在意的?」
季颂寰接过玉佩,整理好情绪後,他静静道:「无论如何,儿臣为之努力过。」
延光帝发出一声嗤笑,似乎在嘲笑太子的自不量力,他递出手中的佛珠,对福豆道:「你且再跑一趟,拿着这个。」
福豆赶忙上前,双手高举头顶,恭敬地接过佛珠,然後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