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中形势不明,我师娘身後是左家,而先生在上京也有自己的势力,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把徐州的形势上奏给朝廷,这上奏之人的选择也极为玄妙。」
「究竟是先生的人先至上京?还是我师娘的人会提前一步?俗话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谁先得到消息关乎他们二人在京中的布局,如此一来,他们自然是马不停蹄地派人归京…这也是你们打起来的原因吧?」
洛白溪的声音不疾不徐,虽然置身事外,却也洞若观火。
喻季灵稍显新奇地看了眼洛白溪,又问:「那依你之见,在这场对弈之中,谁会赢?」
「平局。」洛白溪不假思索道:「大局之上,先生和师娘虽然针锋相对,却也如同阴阳双鱼一般,彼此制衡,又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伤害不了谁。」
「再者说,书院和暗卫本就是一家人嘛,谁也下不去死手,打不起来。」洛白溪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散道:「根本打不起来嘛。」
这倒是事实。
喻季灵皱眉道:「那书院和暗卫彼此牵制,谁也动不了谁,徐州之事还如何传回上京?」
洛白溪笑了下,他眸色暗藏微芒,却又很好地被他眼中的笑意融化,「你就没发现,小裴大人已经不见多日了?」他了若指掌地问。
喻季灵:「……」
「比起藏有私心的喻大人和左大人,小裴大人作为先帝近侍,显然更受朝廷信任吧。」洛白溪一语道破关键:「这传信之事啊,自然会有小裴大人代劳喽。」
凌乔嘟囔:「那我们不是白忙活吗?」
「非也。」洛白溪神神叨叨地挑起眉梢。
「非也啥啊?」凌乔急得抓心挠肝:「洛哥你快说啊。」
洛白溪心忖,此番并非白忙活,喻勉得知了喻季灵和左明非已经联手,而左明非也确信了在权力之争中喻勉不会让他分毫。
不过——
天机不可道破,话也不可说尽,洛白溪并未打算将喻勉和左明非的真实意图说出,於是他打着哈哈道:「诶呀!你俩就别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人家两口子乐在其中呢。」
喻季灵抖落洛白溪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斜睨了洛白溪一眼:「…你这马蜂窝一样的心眼也是喻勉教的?」
洛白溪扬起下巴,愉悦道:「天生的聪明伶俐。」
「呸。」
「行了,你俩继续站桩吧,我还有事。」洛白溪转身要走。
凌乔:「你去哪儿?」
洛白溪头也不回:「找王颂。」
喻季灵奇怪:「找他干什麽?」
「提亲。」洛白溪甩出来两个字。
喻季灵大惊:「你要向王颂提亲?!」
「让他陪我提亲。」洛白溪懒洋洋地解释。
喻季灵心有馀悸地拍着胸脯,暗中嘀咕,自从喻勉和左明非在一起之後,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
棋盘两侧,左明非手执白子,眉目含笑地看向喻勉:「行之,先前未曾发现,不徵原来如此多谋善断。」
「你忘了先时在徐州,他摆过你我二人一道?」喻勉语气如常道。
左明非颔首:「洞若观火,识时达务,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官场而生的。」
喻勉:「有时候,看得太清未必是件好事。」
左明非了然道:「行之的意思是,看得太清容易丧失意志,反倒没了争先的意气?」
「知我者,憬琛也。」喻勉示意左明非落子。
左明非笑了笑,而後意味深长道:「也不尽然,喻兄对这局势看的分明,却也当仁不让,焉知不徵不会效仿你?」
喻勉抬眸,挑眉道:「憬琛是在埋怨我不肯让你?」
「岂敢。」左明非撑臂靠近喻勉,丝毫不顾忌被他打乱的棋盘,笑望着喻勉轻声细语道:「我同兄长一样,看上的东西只喜欢自己去拿。」
「说拿便是含蓄了。」喻勉巍然不动,任由左明非靠近,他注视着左明非越来越近的眼睛,脸上染上笑意:「你这架势,分明是抢。」
「兄长只会污蔑我。」顾及到旁人在场,左明非没有吻上去,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喻勉的头发,有些恋恋不舍地打断退回去。
喻勉却抬手按在左明非的颈侧,主动凑前,蜻蜓点水地吻了下:「是又怎样?」
还不等左明非有所反应,一道白色的身影飞也似地跑过来,站定到喻勉跟前,「先生!」洛白溪有几分羞窘地说:「你以後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说完,洛白溪扭头就跑,仿若落荒而逃。
喻勉:「?」
左明非也不明所以,正当两人一头雾水时,王颂撑着单拐不慌不忙地靠近过来。
喻勉估摸着王颂也许知情,就问:「洛不徵在发什麽疯?」
王颂死气沉沉的脸上竟罕见地生出几分轻松,他继续道:「方才他去探望林芝姑娘,开门见山地问林芝姑娘可有婚配,林姑娘猜到洛白溪可能误会了她照顾他的用意,连忙表明自己只为报恩,并无他想,洛白溪神色淡定地赔礼道歉,一出门便跑开了,可能…是觉得丢人吧。」
喻勉皱眉道:「不应该,我不会看错的。」
王颂瞥了喻勉一眼,云淡风轻道:「喻大人的眼力…还真不好说。」
毕竟之前在朝时,喻勉一直把左三的含情脉脉当作是心怀不轨。
左明非扬起唇角,似是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