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喻勉拒绝了。
喻季灵试探着问:「是因为憬琛?」
喻勉缓缓呼出一口气,眸色叫人捉摸不透,他回答:「不全是。」
上京原本四方势力——擅长平衡之道的乾德帝,以江南江氏为後盾的太皇太后,结党营私的王太后,以及势弱却位於正统的东宫太子。
几个月前,太皇太后薨逝,宣告着江南江氏的没落,如今乾德帝也驾崩了,上京的势力便只剩下王太后与太子。
王氏看似跋扈却不足为惧,太子性格软弱却并非可欺——
说到底,上京如今缺了个主持大局的人,唯一能与喻勉抗衡的人是左明非,可左明非如今在喻勉手里。
喻勉垂眸,掩去眼中的算计之色,且让他们争去,他自会坐收渔人之利,并且抱得美人归。
喻勉看似平心静气地回了石室,他继续用内力滋养着白鸾尾,却不知何时走了神,待他察觉到自己真气乱了时,他已经控制不住体内四处乱走的真气了——
这是走火入魔之相。
恍惚间,喻勉想起离开上京前,乾德帝闲适地立在城墙上,云淡风轻地笑看着他:「行之,就离开了?」
喻勉肃然不动,淡淡道:「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乾德帝微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看起来像个仁慈的长者,他问:「你还回来吗?」
喻勉不动声色道:「全凭陛下旨意。」
全凭陛下旨意,就像对白家一样,叛臣与忠臣,全在君王的一念之间。
「……」乾德帝仍旧笑意淡淡,他迎风而立,笑了几声:「你啊你啊,可真不像是崇彧侯教出来的。」
喻勉眸光微动,他眼中闪过一抹烦躁之色,平静道:「陛下,我师父已经故去很多年了,我早就不是他教出来的了。」
「可他毕竟教过你。」乾德帝如常道。
喻勉心念微动。
乾德帝继续道:「行之,无论你日後会不会回来,朕都希望你记住,你永远是崇彧侯的弟子。」
帝王的声音越来越深沉:「你不能违背他的意志。」
崇彧侯最为人褒奖的就是忠义。
忠义。
呵,真是讽刺。
喻勉百无聊赖地想,老皇帝是在敲打他呢。
无论乾德帝再怎麽英明,他都不得不面对人一生的终点——死亡。
喻勉望着乾德帝斑白的两鬓,又对上了皇帝眼中的复杂之色,「……」喻勉缓缓垂眸,恭声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