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勉悠缓道:「怎麽?还想我送你回家?」
他本不是轻佻的人,话一出口才觉不妥,但不妥也晚了,喻勉颇为放任自流地盯着左明非。
「不是…」左明非下意识先否认,而後真诚道:「我是想请喻兄吃个饭,聊表心意。」
喻勉看他认真解释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於是淡声问:「能带别人吗?」
「能,白兄也能来,你想带谁都成。」
喻勉故意改口:「可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饭。」
「……」左明非懵了,他平日里是个伶俐的人,但此时此刻脑袋却怎麽都不转,他斟酌道:「那…那就罢了,是我唐突…」
「只有你我行吗?」喻勉盯着左明非的脸,逗人的心思还没停。
左明非的心境可谓是一波三折,他怀疑喻勉在捉弄他,但喻勉看起来不像是爱开玩笑的人,於是他重复:「意思是,只有我和你,吃饭?」
喻勉被他懵懂的样子搞得心软,於是低笑出声,还不忘点头:「是这个意思,你果然很聪明。」
「……」这算哪门子聪明。
左明非掩饰无措般地咬了口烤鸡:「喻兄谬赞…了。」
「好,我等着你这顿饭。」
第20章乌衣案
喻勉这一觉睡得昏沉,恍惚间,他听到了凌乔的呼唤,「主子…主子?」接连几声後,有个熟悉的温润声音低语了几句,马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脑海中虚虚实实,场景变幻莫测,喻勉有许久没有睡得这般沉了,他缓缓睁开眼睛,虚晃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马车窗帘不知何时被掀开了,晚间的凉风灌入车内,撩拨起窗边人的衣角。
左明非单手拿着一本书,借着窗口的天光埋头看书,光影交错间,左明非的半张脸被光映着,忽地就让喻勉想起十馀年前,那晚篝火旁的左明非,也是这麽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左明非察觉到喻勉呼吸的变化,抬头便撞入到一双幽沉暗深的眸子里,「喻兄醒了?」
寻常人看到喻勉的眼睛大抵会躲开,那双少时沉稳如星的眼睛如今像是淬了滔天的冷意,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如临深渊,但左明非却不闪不避,平静温和地望着喻勉。
喻勉并未回应。
左明非道:「方才凌乔通报说到了京口,我见你睡得正熟,便替你回了。」
喻勉这才不咸不淡地应了句:「有劳。」
「喻兄可是做梦了?」左明非闲问。
喻勉没有否认,索然无味道:「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年少温情似是温柔乡,会让人深陷其中,消磨斗志,在喻勉看来,回忆是一件软弱的事,从很久以前,他就不再追忆过往,他强迫自己忘记很多事情,只记得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