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蒋云红彻底失眠了。那是一种幸福的感觉,辗转反侧地想象着即将和王二驴回老家的事情。更让她兴奋的还不止如此,冯亦梅刚才说出的出乎意料的话真的让她激动不已,心里春潮涌过。人生真是美妙,冥冥之中竟然让她遇见了王二驴。自从王二驴第一出现在小楼里那一刻,她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英气袭人的男人。
第二天早晨蒋云红起得很早。尽管昨夜的失眠让她很疲惫,但她眼睛里却是喜悦光芒。
早饭后蒋云红和王二驴就离开了别墅,坐着冯亦梅的轿车进了繁华市区,然后冯亦梅就去公司了。
蒋云红毫不忌讳地挽着王二驴的胳膊向商场走去,惹来了周围人羡慕的眼神。俨然,这就是一对幸福的恋人。
王二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人间。繁华的商场里人流传动,人们身上异彩纷呈的服装让他心潮澎湃:几个月来他所能见到的唯有劳改犯身上一样颜色的囚服,和清一色的光光的头顶。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顶,已经不那么光了,自从做了建筑队的技术员,就没有再剃过头,又在医院里呆了半个月,寸长的头几乎遮盖住了头顶。
当然,王二驴今天穿的不是囚服了。下身是一条深蓝色涤纶裤子,上身是一件浅白色夹克衫。这些衣物都是上次母亲和妹妹来探监时拿过来的,在劳改队里根本用不上,在医院里住院的时候,细心的冯亦梅去了劳改队的监房,把王二驴所有的衣物都带到了医院里,为的就是让他在医院里不穿劳改服,免得他心情不好。为这举动,王二驴心里更加感激爱恋冯亦梅了。
“哥哥,你是喜欢西装的样式还是喜欢时下流行的夹克样式呢?”
走在通向四楼的楼梯上,蒋云红依然勾着他的胳膊轻声问。
王二驴显得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俺无所谓喜欢不喜欢的,俺对穿衣服不太在意的。你觉得我穿什么样式好呢?今天是你主宰俺,当然是你说了算了!”
蒋云红迷人地笑着。“哥哥你穿什么都很帅气的,但我觉得哥哥应该穿一套西装,会更显得风度翩翩的!”
“可我俺这么大还没有穿过西装呢!”
“是你不喜欢穿西装吗?”
蒋云红吃惊地问,扭脸认真地看着他。
“不是,是因为长年在工地上干活,不适合穿那样的衣服,会不伦不类的!”
“以后你就适合穿西装了,你要当经理了,哥哥当经理的样子会是怎样呢?一定是特别绅士了!”
蒋云红痴迷地笑着。
“当经理?会是真的吗?”
王二驴梦一般像是自语。那个时候,他耳际是蒋云红高跟鞋踏着水泥阶梯的有节奏的咔咔声,鼻息里是她身上独特而芬芳的气息。确实,梦一般迷茫了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是哪里了。
已经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四楼的服装大厅就在眼前。蒋云红挽着王二驴站住了,似乎是想歇息一会儿。“哥哥,会是真的!三姐很看重你的,她要重用你,你知道她是很有钱的,只要你有能力,她一定会帮你实现你的价值的。哥哥,你千万要好好干的!”
王二驴静静地看着她,面前这个女孩陌生而熟悉,就像前生某个时候见过的。“小红,谢谢你,哥哥会好好做事的!俺这一生很幸运,遇见了梅姐,遇见了你,也遇见了琪琪!俺简直像做梦一样,有时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