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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之後,在草原上信马由缰时,不论在哪似乎都能感受到天地之大。只是,还没好好享受这样的旷野,悠闲的时光就已飞快过去。
或者说,根本还没来得及到人们想要的状态。
顾晓梦才带着李宁玉大致在王庭周围转了转,正兴致勃勃地带着人去自己常去的草原深处展示自己的箭术,就见到了本在周围警戒的顾甲,带来了顾民章派来的人。
因北庭的新任大都护窦思窦大将军不请自来,顾亲王有请长公主殿下回王帐。
顾晓梦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抿着唇半晌才放下了弓,将之重新挂到马背上,冷肃道:“你先回去吧,本郡主和殿下随後就回。”
等人离开,顾晓梦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向李宁玉。李宁玉驱马上前,莞尔一笑。
“走吧。”
“嗯。”顾晓梦挤出一个笑脸。双马并行,缓缓地向来时路而去。
感觉凝滞了一瞬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不远不近地跟着的顾甲砸吧了一下嘴。就李宁玉对郡主的这种影响力,怨不得他心有顾忌,是吧?好在现在和回头看看,诸多的影响还算是正面。
顾晓梦和李宁玉直奔王帐,而此时的王帐内,并不只有顾民章与窦思。送出即将举报接风宴的消息後,离得近的索契部很快就有人到了。
索契部来的,是原索契部可汗的亲弟弟,木垒的亲叔叔满德麦。
窦思也不是一人来的,白小年作陪在侧。在窦思毫不理会满德麦,打量着王帐四周的陈设,白小年微微笑着点头,周全了应有的大国礼数。
顾民章未觉不妥的含笑应对,对另一边索契来人的难堪脸色视而不见。
李宁玉和顾晓梦的到来,让帐内的氛围为之一松。
窦思的无礼姿态一收,和白小年一同起身,起身对着李宁玉行了一礼。“得知长公主殿下驾临北境还受了惊,某是五内俱焚,夜不能寐呐。如今见您安好,某,终于能放下心了。”
满德麦的脸色僵了僵,看着後面跟进来的顾晓梦,阴沉下了脸。
顾晓梦顺着目光看过去,勾起了唇角。
“长公主,北境仍有人肆意而为,某担忧他们会威胁到我大晋在互市中的百姓和官员,所以打算接下来派驻军在北境关外每日巡查。等北境安定些了,明年看情况再开放互市,您以为如何?”那边,才见完礼的窦思口出惊人道。
“窦大都护,您越界巡防,擅自破坏你我两国安定协定,这不妥吧?!”满德麦惊得满头冷汗。
本不予理会他的窦思,闻言哼一声,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道:“关闭互市虽遗憾,但我大晋长公主受的惊吓是假的吗?某同白监司一致认同,边境安危至关重要。稽宁北境,乃是吾等义不容辞之事。”
满德麦牙咬了又咬,目光看向顾民章。
顾民章无奈一笑,看向窦思。“窦都护,您看,是不是稍安勿躁先坐下,让宁玉和晓梦也先坐下?”
窦思冷冷笑了笑,躬身请李宁玉入座。至于後面的顾晓梦,就当没看见一样。白小年倒是对顾晓梦欠了欠身,以示无奈。
李宁玉颔首回礼,看向顾民章的方向,含羞垂首行了一礼。顾民章欣然擡手点了点头,心口百感交集。有些话虽没说出口,却在这一瞬间全都明了了。
顾晓梦乌亮的杏眸闪了一下,微微一笑,十分矜持地对窦思和白小年微微颔首。
窦思忍着从鼻子里哼一声的冲动,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他是真的没料到,长公主被哄了也也就罢了,宫中那两位也会纵容局面至现在这样!反正今日别人说什麽,他都不会让事情轻易揭过去!
白小年的目光一闪,微笑不语。
虽然顾民章请了李宁玉回来,但实际并不需要李宁玉说什麽,做什麽。就是满德麦再三想要李宁玉亲自开口说什麽,都被窦思揽了过去
。
李宁玉心中感动,而且早上才应了顾晓梦所求的信任,她又怎会拆自家小姑娘的台?
没错,李宁玉确信,这一出其中定然有小姑娘的手脚。否则顾民章该不会早早的亲自找过来,顾晓梦也不会含糊其辞地顾左右而言他。
顾晓梦看看言辞锋利的窦思,打圆场的白小年。看看隐忍惊怒的满德麦,看看和着稀泥的父王。再不时瞥一眼矜骄含笑的李宁玉,心里一阵的宁静和满足。
满德麦梗着情绪不愿低头,他不相信顾民章和扎萨部能够置身事外。但等其馀两部的人陆续到来,他才猛然察觉,事情于索契部更加糟糕了。
翰原部的来人眼睛在场内转了一圈,豪爽地上前与窦思见礼。察尔罕部的来人,先是觑了眼顾民章的神色,而後神色一松,对满德麦的求助眼神视若无睹。
满德麦咬了咬牙,再无半点侥幸。低头不可避免,但有些人,也别想好过!
顾晓梦满心满意地等了三个时辰,终于等到了还算满意的结果。耐着性子陪顾民章送走所有人,刚脱身想回去找李宁玉,就在半路让白小年给拦住了。不待顾晓梦开口,白小年就看了眼周围,示意她跟上。
“将军对殿下和郡主你的事十分不满,刚才满德麦不知同他说了什麽,他就让我找你过去了,你待会注意着些,别冲动。”白小年低声道。
顾晓梦擡着下巴点了点头。她又不是傻子,京里难缠的都解决了,她跟窦思能冲动什麽?
“对了,忘了问了,你那个兄长的婚事怎麽样了?”顾晓梦不动声色地侧头望去。倒也不是关心旁的,而是昨夜听完李宁玉说的话,忽然想起那个浑身似带着尖刺的金若娴。
白小年苦笑摇头。“他那头若有能力尘埃落定,我又何苦一直未能给剪烛一个答案。郡主,我就不过去了。”
远远看见了空旷草甸下站着的人,顾晓梦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窦将军,您还不回去休息,是有什麽事吗?”
将军?窦思扶了扶腰带,嘿笑一声。不得不说,小丫头是个讨喜的,不过一码归一码。
整理了思绪,窦思抱拳一礼。“我想,我该先来谢过顾郡主。”他的嘴角带着爽朗的笑,并没有具体说谢什麽。
顾晓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应答,微微挑起的眉头,仿佛在回应他的怀疑。
对视之间,两人皆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顾晓梦先开了口。“此时并无战事,您却转头成了北庭都护府大都护,一定。。”
停顿了一下,顾晓梦狡黠地勾唇道:“您一定,是想做点儿什麽吧?”一定是京里那个老龙折腾的吧?虽然目前看来,也没什麽不好。
“郡主聪慧。”窦思真心的赞了一句,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郡主既然是为殿下着想,就该着想的彻底一些才是,她到底是我大晋的长公主。”
顾晓梦脸上的笑意渐没,杏眼中锋芒一闪。“您知道,这是玉姐的心意吧?撺掇我还未开始就寻求退路,这样独行其是也算是为玉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