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由白小年联想到长公主府,其实也并非难事?说到底,终是自己想着郡主吩咐要查一查那两位千金小姐而大意了。顾甲暗自叹息一声不再言语,咽下这个暗亏。
顾晓梦沉默着没有边界,目光落在信上,忽而又沉了沉。
不论是白小年还是顾甲,他们对彼此有所保留的态度,都是各有立场的人之常情。但李宁玉,当初是怎麽做到轻易相信了父王相信她的?真的有那麽多算无遗策吗?
顾晓梦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信,瞬时犹如千斤重。
……
当太阳落下又再次从东方升起照耀大晋皇宫时,宫墙里前一夜的事,似乎仍未为所有人知晓。不过,太上皇李奕“病重”这样的消息,在此时此刻,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慌乱。
张祖荫焦躁的在书房里转着圈,踱着步。
太上皇他老人家是真的病了,还是倭国之事的後续?长公主殿下昨日便进了崇德殿,真的是为了照顾太上皇?都说长公主李宁玉是太上皇养大的,自当是太上皇真正信任的人,可张祖荫对此却十分怀疑!
李宁玉这三年蒙声不响的在朝堂有了一席之地,可即便是她掌控着的工部部衙,她也未曾让一个杨氏族人进了去!清明到不近人情的长公主李宁玉,当真会因为与太上皇那些恩情,就果断弃了前路更加光明的陛下,而选择太上皇吗?
弄不清长公主李宁玉在这其中的定位,就根本无法判定自己的处境,无法判定这件事的真实利弊!张祖荫一拳打在桌面上,略带横肉的烦躁脸颊上闪过一丝决断。
徐恩曾从未将与倭国交好这件事,直言同太上皇那边划上关系。他张祖荫可不是因为太上皇,才大摇大摆的同倭国交好在中间充当联系人的!
就算长公主殿下同陛下说起那夜他同倭国会面,那日在朝堂上帮腔,他也都大可以辩解为,他不过是拿了倭国好处的人之一罢了!
对!比起拥立太上皇,贪财算什麽?又不是贪污,他又没贪大晋百姓之财!想通这一点,张祖荫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脖子间的窒息感,大大得以减缓。
“张将军。”
一个温和却低沉的声音,瞬时让张祖荫如受惊的刺猬一般绷紧了神经。张祖荫脸颊肉一颤,猛地转过头,寒凉的眼底迸发出了杀意。
“谁?!”压低着声,张祖荫盯着书架後的暗处,不动声色地提脚,抽出了靴子中的短刀。
“将军勿惊,乃是老朋友冒昧到访。”在暗处盯着张祖荫抽出匕首的动作,龙川肥原压着的语调有了些许变化,听在张祖荫耳中,又略显微微阴森了几分。
缓步走出暗处,龙川肥原脸上却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智珠在握。张祖荫知道是他!而张祖荫,并没有高声呼喊护卫啊,呵,可以谈。
张祖荫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拿着匕首的手腕一转後却没有立刻放下。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不知龙川君悄无声息用如此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式潜入我的书房,是意图何为?”张祖荫干笑着,神经未有放松分毫。
“张将军应该十分清楚,龙川此时拜访是所谓何事。”龙川肥原缓步上前,走到亮处时停下脚步,凝神望着张祖荫神色无奈而涩然。
张祖荫目光闪了闪,停顿片刻後也满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龙川君那日也看到了,张某可是尽我所能,不惜着人怀疑地开了口,但,没有半分用处啊!张某不是裘正恩裘太保,能对眼下的局面産生的影响有限,纵使想助你一臂之力,也是有心无力。”
龙川肥原嘴角扯了扯,说的比唱的好听。当然,他早就想到,张祖荫这种人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将军误会了。龙川与倭国之事事大,龙川岂会强人所难?只不过事到如今,还是尽我所能想为族人寻求一个庇佑罢了。将军放心,龙川来找您绝不是为让您受连累。若一切行事得当,于将军您而言,绝对有利无害。”
张祖荫眼珠子转了转,伸手一边请龙川肥原坐下,一边缓慢而故作犹豫地问道:“不知,龙川君所谓的庇佑,是如何行事?”
龙川肥原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努力压下讥讽,声音又放温和了几分。“无他,吾等只是想请您给吾等寻一个见见三皇子李景诚的机会罢了。”
张祖荫神情一变,目光里露出几分机警。“这,这皇子的行踪,张某可不敢。。”
“将军误会了,鄙人绝不敢对贵皇子有加害之意,对猛火油之事也不敢奢望全身而退,只是。。”龙川肥原停顿了片刻,不由苦笑一声。
“贵国猛火油事宜是与长公主殿下息息相关,鄙人本是想求见长公主殿下的。但眼下关键时刻,长公主殿下却。。鄙人想,若是能私下向三皇子诚恳致以歉意,并让借由三皇子让贵国陛下看到我倭国的认错态度,也许就会有不同的结果?至少在猛火油一事上,不对鄙国区别对待。”
“张将军放心,您若不愿,大可只告诉鄙人一个时间和地点,不必在三皇子面前出现,只当鄙人居心否测。不论结果如何,鄙国绝不会亏待朋友。”龙川肥原眸光觑了眼张祖荫,又很快垂下恢复了谦和和无奈。
随着龙川肥原的话,微惊的张祖荫,目光逐渐贪婪地极速飞闪,但一时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张祖荫忘记了自己初始不欲再参与倭国之事的决定,而是自觉窥见了龙川肥原真实目的,而後开始拿不定,要不要就此试着敲一敲三皇子李景诚的门?
风险什麽的,他现在早就担了。而倭国人想是欲图从与长公主殿下对立的三皇子那里得到庇佑?那,倭国必然是要给三皇子好处。他张祖荫,是不是又能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小剧场:
李宁玉:敲敲门,敲敲门,别气了,顺道帮我办点事?
顾晓梦:哼,我不是好哄的。
何剪烛:敲敲门,敲敲门,快转移顾晓梦的注意力!
顾甲:。。并不想敲门。
张祖荫:敲敲门,敲敲门,三皇子开门吗?
李景诚:呵呵,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