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火面容一整,想到一事:“殿下,营中可还是这般人数,您就莫要哄骗臣了。现在再加上伤亡人数,所有能战的骑兵军卒,也将将能凑到三千了吧?”他不信,窦思真敢让李宁玉带这麽些人乱来!
李宁玉轻笑,往座椅後靠了靠:“窦大将军并非空手来,也并非空手走。”
她的话,引得诸人下意识再次思考起来。
“所有伤重丶阵亡人员,都已全部转移回城。另外也已补充人手,如今依旧是三千骑加五百正规军。金参军,犬戎自停战後暂退了三十里,他们的斥候又已都被彻底拔除,城中剩馀骑兵卫或者其他友军出了城,他们不会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只有不与我们在一处,才能起最大作用。”
赵老三眼睛一亮:“还有建阳军在侧?”
李宁玉颔首:“金参军放心,另一支队,是窦大将军先前在北庭都护府的怀化郎将张祖荫带队,他们会视情况而动。”什麽准备都没有就去做,那不是冒险是送死。
“张祖荫?”
其馀人彻底安心下来,金生火暗惊。张祖荫都来了?窦思,真的这般支持李宁玉??
顾晓梦直盯着慢条斯理处理着军报的李宁玉,面无表情。所以,李宁玉根本就未将草原四部的合作当回事?她早另有打算?扎萨部在她眼里,到底是什麽?
“想说什麽?”李宁玉并未擡头,却仿佛总能猜透顾晓梦的心思。
“窦将军来之前,殿下你还并未想好吧?另外的一支队,真的是这时候才出建阳的吗?这些人,该不会是你一开始就在防备着什麽吧?防备犬戎,顺便防备草原四部?”
本还理智的顾晓梦,越说神色越冷峭。
李宁玉擡起头,停顿片刻放下了手中的信件,对上顾晓梦梗着脖子的脑袋,像是严重警告生人的那双乳虎凶目,雅淡一笑。
顾晓梦捏紧拳头,李宁玉的眼神和态度,让人愈加感到恼怒。
“吾,要对所有人的生命负责。你以为原计划真的万无一失吗?萧梦,不要因为你是扎萨来的,就钻了牛角尖。”李宁玉敛了笑,话音如击玉敲金。
顾晓梦心下一紧,随後微怔。李宁玉的意思是,无关计划,这支队本就是提前准备好,用来保障计划顺利的?李宁玉只带了大半数人出城,本就是障眼法?
李宁玉的眼神认真而纯净,当真对她劝教训勉上瘾了?这种她猜不到由头的好,这种让她直觉般産生的信赖感,让人轻松愉快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心悸。
信任,在敌友不明时,太危险了。。
顾晓梦恍惚着,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问题:“窦将军,不知道殿下的计划吧?”若知道,窦思怎会走得那般放心轻松?打仗可不是请客吃饭。
迎着顾晓梦狐疑的目光,李宁玉柳眉柔柔的弯了弯,垂下眸子,再次拿起军报。临战前能收到阿兄一切顺利的消息,真好。。
“吴将军,吴将军,您。。”
“滚!”
帐外声音刚响起,包扎着胳膊和脑袋的吴志国就带着一股风冲了进来,浑身带着的狠厉气息,不同于顾晓梦,是凶兽般的冰冷。
守卫帐前的亲兵瞪着他,但在李宁玉面前,只能先咬牙躬身行礼:“殿下,吴将军。。”
“下去吧。”李宁玉对亲兵挥挥手,看向吴志国眉目疏离。
“吴将军闯帐意欲何为?是不怕军法军规是吗?”帐中一下子冷了下来,一旁的顾晓梦,看得眉目张扬。
僵持片刻,吴志国汹涌的情绪,终理智了几分。仓促地行了礼,平复下胸口的馀怒,眸色深沉:“殿下,你的计划过于。。”
“吴将军若是不愿服从军令,大可自请去职回建阳,换其他人来,还来得及。”她不能,也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吴志国脸色难看,身侧的双拳青筋暴起。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根,抱拳低头认了。
“殿下坚持,末将自当领命。”吴志国再擡起头时,冷冷得瞅了眼一旁看戏的顾晓梦。
顾晓梦冷笑一声,待他离开,转头再看向李宁玉,眼神又复杂起来。
窦思不知道,李宁玉还是要赴险?这个计划,当真这麽重要?重要到,只是一重保障的情况下,李宁玉就敢闯?重要到,不惜拿自己的命来赌?
不知怎麽,彻底证实李宁玉的想法後,顾晓梦从心底深处,惊疑过後,油然而生得生出一股热血来。李宁玉敢赌一把疯一把,她有什麽不敢?就算失败,谁说就一定会死?犬戎敢在这时候动她,逼迫草原四部做抉择吗?李宁玉,也是。。
如果真能解决犬戎,对族人来说再好不过了!
“殿下,那个张祖荫,真会按你的计划来吗?”怀化郎将?顾晓梦歪着头,揣摩着李宁玉的表情。
李宁玉意外地瞥了眼顾晓梦,片刻又神情淡淡地低下了头。
见她不想透露,顾晓梦念头一转,撇了撇嘴:“小南,和赵小曼呢?”
李宁玉挑了挑眉,顿了顿再擡头,顾晓梦那双明眸依旧盯着她。
几秒後,顾晓梦懊恼得率先移开了目光,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得背过身。李宁玉也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翻看军报。只是这次,她嘴角的笑意许久都未淡去。
帐中渐渐得静谧了下去,战前紧张的气氛,都未能吹进厚厚得帐帘中来。。
小剧场:
李宁玉:你是在腹诽我吧?现在看明白了麽?
顾晓梦:我。。看明白了⊙ω⊙。。小南和赵小曼是有事,所以才只带我?是信任我吗?
李宁玉:随你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