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和事实如何是一回事,窦思的态度却已经摆明!谈话至此,再说也是无益。宋芝白沉着脸,草草对窦思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出了帐篷,宋芝白又回头看了眼,嘴角突然露出讥笑。
窦思当真在边境待的太久了!长公主殿下又如何?搬出太上皇又如何?李迩陛下的旨意,便是希望和平解决,李宁玉已然是未遵旨。陛下又派三皇子来,难道还不够说明态度吗?
军帐内的窦思站起,缓缓走出帐篷,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草原,窦思暗自沉默,心头莫名生出些许晦暗来。
如今大晋的境况,颇有些像是,眼前满地灰烬的焦土。不论经历了多惨烈的战事,等来年,这里也依旧能水草丰茂。
当初,无数热血男儿前仆後继不避斧钺,视死如归,推翻了只顾着党派斗争不顾百姓死活的旧朝,但如今大晋新朝初立,京中的储位之争,就已经初现端倪了?
推翻前朝又如何?历史,就像是在来回往复。。
可是,三皇子为何不去西南,而是将这北境做突破口?京中的李迩陛下怎会让三皇子来?他到底,又做何想?
窦思擡头望着天边的云霞,许久,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李迩陛下为何他猜不透,但一定有缘由,李宁玉会猜出来吗?这场历时两个多月了的战争,又将如何卸下帷幕?
平了犬戎之乱,北疆却依旧不太平。。呵,或者本来只要有人的地方,便会一直有乱因。
。。。。。
“这是什麽时候送来的消息?”李宁玉的神情凛然而急切。
帐内静若寒蝉,小南擡起头,唇角僵硬地蠕动了几下:“卯时,天还未亮。。”
“天还未亮?为何到现在才。。”
李宁玉冷冽的声音蓦然顿住,就像是被人猛然掐住了喉咙。目光闪了闪,李宁玉白皙的脸色渐渐充血。昨天一晚上,她都在顾晓梦那里,巳时方才回的帐。
小南就是想告诉她,也来不及。。
“殿下,您不如现在就出发,还能在三皇子到之前截住他,与他说清楚厉害?”小南担忧地轻声提出建议。
“不可!”神思不宁的李宁玉,下意识否决了小南的提议。
“如今战事已定,估计建阳前线的消息很快会传回草原四部。本宫这时若走了,待似是而非的消息一传到,本宫倒像是做贼心虚的小人,反坐实了大晋毁约!若有心之人再挑拨一二,极有可能令草原诸部生乱。”
脑中转过无数的念头,李宁玉声音越来越轻,脸色再次变得发白。一股恶心之意涌上心头,还夹杂着彻骨的寒凉。她不该,让金生火和吴志国他们先行离开。。
“也许等不到我去,他就来了。”李宁玉面色冷漠,捏着那张信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可您若不回去,此事怕是难有转圜。”小南忍不住再次进言。顾晓梦和殿下的事先不管,军国大事却是不容儿戏!
李宁玉咬着牙,神色挣扎。的确,不管李景诚什麽时候到,为了稳定局势为了许多事,她都不能不管,不能退。。那就快刀斩乱麻!
“你去,把白小年叫来。”
“诺。”小南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李宁玉闭上眼,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太阳穴青筋直跳,一夜养过神来的大脑,再次感到了微微的肿涨和刺痛。
李景诚不是问题,阿耶到底是何作想才是问题。一定,事情一定会有解决之法!眼下除了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也要稳住草原四部。
片刻後,白小年紧锁眉头地快速进了帐,与李宁玉商议过後,又迅速出了帐篷。
……
顾晓梦像是被照顾周到的小羊羔,吃了睡,睡了吃。李宁玉一离开,她就百无聊赖地再无法入睡了。不时摸一下被李宁玉重新给她包扎的手臂,回味着李宁玉的柔情,笑得天真烂漫。
何剪烛在帐内陪同着,神情恍惚,似不在状态。
“你有心悦之人吗?”顾晓梦突然地发问,惊得何剪烛手上的动作一乱,正在倒茶的小碗啪地倒扣在了地上。
“郡丶郡主。。”何剪烛结巴着,下意识地去收拾碎裂的碗。只是神不思蜀间,指腹一痛,碎片已割破了手指。
顾晓梦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望着何剪烛半晌,又若有所思地轻笑起来。笑容一如从前一般纯粹无害,只是黑白分明的眼珠,看的何剪烛心头发颤。
“你这麽急做什麽,先包扎一下手指吧。不过,看来剪烛你已有心悦之人了?不知是何人,什麽时候带给我见见?”
顾晓梦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心底闪过一起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