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自那以後,我开始上和东院完全不一样的贵族私立学校。
但我却常常因为和我的同学们价值观相悖而遭到孤立。
就连老师也不会帮我,甚至帮着他们一起欺负我,让我罚站和做检讨。
他们一致认为我是个冷漠又残忍的变态。
比如,看到女同学在我面前跌倒,任何正常人都会想着去扶一把,只有我,我永远绕过她们再笔直地走我的路。
又比如,我的同桌被欺负了,她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哭泣,然後问我要擦眼泪的手帕,我就说:“杀了那个让你哭的人,才是不掉眼泪最快的方法。”
她骂我是个疯子。
还比如,我把一个总是在背後骂我的男同学揍了一顿,揍到胳膊脱臼。
自那之後,我就被孤立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也会有人试图和我交朋友,其中以女士居多,他们总是试图挑起一个话题,但我习惯了一个人,更习惯了防备身边人,因为在东院,你要时刻注意身边人给你下圈套,这也是东院的一种教学方式。
他们总是凑上来,我就总是推开他们。
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来了。
我以为我会对此结果感到满意,但事实上并不。
我越来越迷茫了。
我忍了两年後,在一次午後,我逃学了。
父亲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希望我尽快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但最终没去,拯救我的是安德鲁先生,他刚刚从美国执行完任务回来。
听说他在美国臭名昭着的黑-帮首领波彭身边卧底多年,最终将其杀死,完成了任务。
多年完成一个任务。
这在知更鸟非常常见。
因为于知更鸟而言,杀人很简单,但全身而退才是一门艺术,因此,在那之前,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
而安德鲁却完成得很漂亮,因为在他的卧底期间,他瓦解了波彭和芝加哥当地政府之间的许多“友好关系链”,还让波彭“得罪了”不少当地的黑手党,而在他最孤立无援的境地下,他杀了波彭。
因此,波彭死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有人想着给他报仇雪恨。
甚至最後的结案报告都是:美国联邦禁酒局,于八月六号,在太平洋一座叫heaven的小岛上,成功击毙罪恶滔天的私酒贩波彭……
啧啧。
总之,安德鲁拯救了我,帮我免于被关进精神病院。
只是等我再回到东院时,我忽然发现这里也变得特别陌生。
它变得……特别的……小……
小得就像关野兽的囚笼。
我开始变得迷茫与烦躁,因为我发现我既适应不了贵族私立的生活,也害怕这个地方。
这种烦躁无人理解,安德鲁只是尽心尽责地教导我,至于父亲,他开始频繁地和他那位未婚妻见面。
一见就是四年。
而我在这样的生活里逐渐变得麻木。
我每天的生活都很简单,开枪丶吃饭丶再研究怎样在不同的环境下杀人。
可是我心里的迷茫与不安在加深。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执行第一个任务,安德鲁说,我会有一个搭档,而按照组织规划的方案,我会在我的瞄准镜里见到她。
当然,也因此,她见不到我,她只知道她的背後,会有人开枪,她得把自己的後背交给我。
我听说之後,就笑了:“这个姑娘真傻。”
她喜欢穿着裙子拨开人群,走到目标的身後,然後拍一拍那人的肩膀,随後扬起灿烂的笑容,说:“先生,买一束花吗?”
然後目标会转过来,她就会“不小心”掉落她的花篮,随後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花。
而在那一刻,目标就会暴露在我的瞄准镜下,而我,缓缓扣动扳机。
人群飞快逃遁,她的大拇指在後背缓缓指向东面的方向,我收起我的狙击枪,往东面撤离。
任务完成。
後来,我在一家蛋糕店偶遇她,她坐在蛋糕坊前,安静地嚼着一块面包,就像是最寻常的邻家少女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是个战斗力十分彪悍的女杀手。
她就坐在那台阶上,无视周围的熙熙攘攘,眼里只有那一小块面包,偶尔还会分一点面包屑给流浪的小猫吃。
不知怎麽,我在那个路口站了许久,直到她要起身离开了,我才回过神来。
随後,再次见面时,我让安德鲁给她买了一块草莓蛋糕,她笑着和安德鲁说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