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topia_01
她低下头,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把小巧的枪:“那你呢?”
“你不用担心我。”
“所以你也只有这一把枪防身?”
迟将麦没再回了。
而农乌泽心里忽然反常地涌起一阵酸涩来:“我之前那样拒绝你,你不生气吗?”
迟将麦笑了:“生气啊。”
“那为什麽……”
“我还不至于那麽心胸狭窄。”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她才淡淡地摇了摇头:“别给我,先生。”
迟将麦握着枪柄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你不用因此而感到愧疚,你现在有麻烦,手上有把枪会安全一些。”
农乌泽心口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感又涌上来了。
真是奇怪,他是发电机吗?怎麽一靠近他心口就很麻很痛?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是我不会用。”
迟将麦笑笑:“没关系,那我教你?”
长久的沉默後,她笑着迎上他的目光,音色清浅:“……你可能教不会我。”
迟将麦一怔:“为什麽?”
“因为,我在开枪这件事上,受过心理创伤。”农乌泽答,“为此,我还在西雅图的一家精神病院待过一阵。”
迟将麦一顿:“因为枪?”
“因为枪。”
“有人死在你的面前?”
农乌泽摇摇头,手指不自觉又握紧了栏杆。
“是有人死在了我的枪下。”
迟将麦的手指僵硬在空中。
农乌泽笑容不变,继续道:“我看着子弹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弹孔,随後,红色的液体从那个洞里流下来,然後滑过他的眼睛丶鼻梁丶嘴唇……”
“在那之後,他大睁着眼睛缓缓向後倒去,倒在血泊里,眼睛保持着扩张的状态,就那样震惊地望着蓝色的天,永远也没有闭上。”
“那一年,我大概十一岁吧。”
农乌泽低下头,咽了一口口水,肩膀稍稍颤抖:“所以,先生,这次我不是在拒绝你的好意,我是真的,碰不了枪。”
她又想起那个男人倒地的场景,随後,覆盖着她手背的那双手缓缓松开,那是一只属于成年男性的手,手上戴着防手汗的黑色皮质手套。
安德鲁冷静沉稳的声音自她的头顶落下:“你看,我亲爱的Ashley小姐,你成功击杀了一个罪犯。”
啪一声,她手里的枪掉到了地上,十一岁的Ashley眼前一黑,也跟着陷入了昏迷。
那个场景的後遗症又让她脑袋里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随後心口也跟着一阵一阵的麻起来。
“死掉的人是……?”
农乌泽擡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三秒後,他在她的注视下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抱歉,是下意识问的,不是故意勾起你的伤心事。”
农乌泽笑着摇摇头,把他的枪推还回去,“多谢您的好意,但好意应该留在值得的人身上,先生。”
迟将麦的话还没有说完,农乌泽已经转身离开了,并且走得毫不留恋,明显不希望他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