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想起绿绒说的话,不禁问道:「听说大小姐为了购置这些家什,把街上十个人打成了残废,可有此事?」
周韵点点头。无月皱眉道:「咋会这样?他们惹你啦?」
周韵若无其事地道:「也没有,只是一时兴起,想听人惨叫。」
无月简直无语!自三年前他和大小姐回到府中,此类伤人事件在附近地区时有生,他已记不清听人说起过多少次。看看案上那许多已理好等待烹调的精美食材,他有些吃惊地道:「准备了这么多?大姊怎知我一定会来?」
周韵笑道:「我当然知道。今晚我一共想好了二十招准备用来对付你,也不过就施出三招,第四招尚未出手,你就认栽,怎么这么差劲呀?」
无月又被吓了一跳,二十招?看来自己真是来对了!忙转移话题道:「大姊难道还记得我最爱吃的菜?连乾娘都老忘哩!」
周韵脸色大变,双手猛地握拳,指节咔咔作响,大声道:「别在我面前提起那贱人!」
她一向都是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继而大呼几口气,定了定神,又幽幽地道:「你从小到大,有哪件事情我不是记得清清楚楚?你最爱吃宫保鸡丁、木须肉、醋溜腐竹、糖醋排骨……对么?」
无月的手被她捏得生疼,忍不住皱了皱眉,闻言忙点头称是,这一长串菜名,的确都是他最爱吃的菜肴,光听菜名就已有些馋涎欲滴。
周韵已然动手忙碌起来,她的另外一个丫鬟小翠为她打下手。贞雯拉了一下无月衣袖,将他引到楼上雅厅里坐下,奉上一杯香茗。雅厅里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隐隐弥漫着一股烟味儿,无月实在有些担心楼板别垮塌了。
贞雯低声对他说道:「这一年来小姐真的很不容易。我和小翠陪嫁过去,又跟着小姐回来……你知道么,那些日子,小姐没有一天不念叨你,我看得出,她对你真是走火入魔了!你想想,一个女子出嫁一年,从未和丈夫同床,一般女子能做到么?所以,小姐这次回来,虽然很多事情做得实在离谱,但小婢恳请公子,一定要原谅她!」
对无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无月忙将她扶起,有些激动地道:「贞雯,你是个很有良心的姑娘!可是北风姊姊现在和死人一样,你让我怎么原谅她!若非不得已,我真不愿再见她一面!」
贞雯默然。或许,有些事不亲身体会,是感受不到的。
无月茶喝得差不多,周韵酒菜也准备好了,小翠将酒席送上二楼,摆在卧室炕桌上,周韵过来延客入席。
她先夹了几筷宫保鸡丁送入无月嘴里,但觉肉嫩、花生酥脆,裹芡的土豆方块炸得皮酥里糯,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咸淡适中,酸中略带甜,香得他陶醉地哈出一口气:「太好吃了!比去年……想尽办法特意请来的御厨做的还好吃!」
他说的是去年慕容紫烟四十岁生日寿宴,各方豪雄和官府头面人物均来贺寿,可谓冠盖云集、热闹非凡!他最喜热闹,在寿宴上比寿星还拉风,收的厚礼堆满一屋,如潮赞誉将他淹没,说起那场盛会每每眉飞色舞。毕竟他经验不足,这些江湖人物和官场中人最是眼利,知道该在谁身上下功夫。
得意忘形之下,他突然想起大姊的忌讳,只好一带而过。至于木须肉、醋溜腐竹和糖醋排骨,均堪称色香味俱全,吃得他满嘴喷香,由于吃得太快,被烫得连哈热气。
见他一付饿死鬼的吃相,周韵心里乐开了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吃,柔声道:「大姊又不会跟你抢,吃慢点,别烫着了。你这么喜欢,以后大姊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她竟似忘了自己折腾一天,肚子早饿了。
无月吃着菜,含糊地道:「除非大姊变得温柔一点、听话一点,否则我宁愿跟着乾娘吃那些难吃的菜。」
周韵听他再次提及那个女人,差点又要飙,随即想起要温柔,长叹一声道:「若是你对我好一点,我自然愿意听你的话,你想要我对你多温柔都行!」
无月强调道:「大姊说过的话可不许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