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薄的光晕,眉目如画的男人变得有些朦胧,皎皎如月浮云端,有种说不出来的禁欲冷淡气息。
韩骏心里的酸泡儿咕嘟咕嘟往上冒,酸溜溜开口道:“景辰,你说说你,都给人当爹的人了,还长得这般仙里仙气,你这我们这帮凡夫俗子可怎么活呀。”
仙里仙气的,让人恨不能把这人从云端里扒拉下来,与我们这等俗人同流合污才能让人心里平衡些。
景辰懒得搭理他,抬腿往外走,韩骏忙从后面跟上来,凑近景辰,低声道:“陛下今日有可能会来。”
景辰挑了挑眉,“微服?”
韩骏点头:“应该是,毕竟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景辰微微叹了口气,做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亦同样要拥抱无边的孤独冷寂,只是路是自己选的,冷暖自知。
景辰:“务必要保证陛下的安全。”
“放心吧,附近都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另外闲杂人等也不会允许过来。”
“那就好,陛下既是要微服,那便当他是寻常来客招待既是,莫要太过特殊反让他不尽兴。”
韩骏嘴巴贫,办事却是个牢靠的,景辰没有什么其他不放心,同韩骏一道往园子里的湖心亭走。
杨睿、冯仑、郭午、李琮等一众人陆续到来。
都是多年老友,彼此之间其实倒没有那么多讲究,不过终究身份有别,谁主谁次自然而然泾渭分明。
曲水流觞是春日宴中必不可少的重头戏,清澈的溪水在精心布置的曲渠中的潺潺流淌,美酒佳肴盛于精致盘碟中放在木制托盘上,使其顺着潺潺流水,缓缓而下,循环往复。
众人则分坐在曲渠的两侧,着宽袍广袖,举止间衣袂飘飘,显出雅致闲趣,与当下氛围正相和。
景辰坐上首,杨睿坐他对面,韩骏则紧挨着景辰,与景辰同坐一侧。
韩骏是八面玲珑的性格,脸皮又厚与景辰显得十分亲热;杨睿性子冷,在朝中除了与景辰交好,几乎与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来往。
不想这溪水中的酒杯第一次竟稳稳停在他这冷情冷性最不擅长调节气氛之人的身前。
就在众人都以为杨睿会选择闷头饮酒冷场时,杨睿竟然意外地选择了吟诗。
坐他旁边的冯仑微微怔愣,他当然知道杨睿喜欢吟诗,可在他的记忆中,不知道什么原因,杨睿已经多年不再吟诗了。
其余众人也俱都好奇,平日里还真没见过杨睿的大作。
窃窃低语声中,杨睿沉吟半晌低沉开口:“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他没头没尾只吟了半句,且完全不应景,但无一人敢质疑这句诗的份量。
唯有景辰傻眼了,这不是宋朝晏殊的诗句吗?杨睿怎么会……
对上杨睿看过来的眼神,景辰明了,这大抵是杨睿那个夭折的,同自己一样来自后世的弟弟曾经在杨睿面前吟唱过。
对于杨睿非得把对去世弟弟的感情寄托到自己身上,景辰也没办法,他总不能同杨睿说我与你弟弟是老乡吧。
关于自己匪夷所思的来历他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已经转世投胎,他就只是宋景辰。
好在杨睿的性子众人都理解,他能吟个半句诗已经是很捧场了,且这半句诗还真不错,细细读来,令人无穷回味。
杨睿这个小插曲过后,不多时又有人整出个大活儿,轮到一个络腮胡子的高大文人上才艺,这位胆大包天,竟然要求与景辰琴箫合奏。
众人见眼前人面生又似乎隐隐有点儿面熟,不知是哪个带过来的朋友,不过甭管谁带来的,也忒没自知之明了些,还要景辰同你琴箫合奏?
您那位?
您贵姓?
您谁呀……
啊……呸!
景辰看到赵敬渊的络腮胡子,一口茶水差点儿没喷出来,多少年了,这货乔装打扮就只会粘胡子、粘胡子、还是粘胡子!!!
皇命难为,景辰总不能让赵敬渊下不来台,站起身来,冲赵敬渊微微一笑,“兄台想要景辰配合你演奏哪首曲子?”
赵敬渊贴脸开大,瓮声瓮气道:“就奏那个笑傲江湖吧。”
众人:“笑傲江湖?什么曲子,没听说过。”
景辰摸了摸鼻尖,赵敬渊的琴技尚可,但与自己合奏……有点不够看。
呃,不是不够看,是很不够看。
为了帝王的面子着想,景辰贴心建议:“不若景辰奏琴,兄台舞剑?”
景辰给赵敬渊递个眼色,那意思是:您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赵敬渊突然的倔强,他不管,他就要。
景辰没有办法,想着待会儿吹得敷衍一些,好歹让赵敬渊能跟得上。
不多时,景辰的焦尾琴被抱来,放置在赵敬渊面前。
众人怒视络腮胡子:心说哪来的蛮货,真不要脸,就您这风度配得上景辰的焦尾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