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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2页）

“他是掌门，爱教给谁便教给谁，那也没有甚麽不妥。”风万里一摆手，走上前道：“只是我在这儿看了半天了，好兄弟，你怎麽还在翻来覆去地练这一招？”说罢，他从钟为手中接过长剑，缓缓比划一阵，转向钟为道：“你看，这样不就行了？也没有那麽难罢。”

钟为“啊”了一声，“风大哥，我还要再多练几遍，才能使得熟了，不然出招之前总是要想。”

风万里将剑还给钟为，他心直口快，忍不住道：“不是老哥哥贬损你，我在一旁，已见你将这一招练了几十遍了，怎麽能还没使熟呢？”

钟为闻言，心中暗道：惭愧，看来风大哥来的稍晚，他却不知在他来之前，我已先练过几十遍了。他摇一摇头，如实道：“小弟同霍师弟比，确是学得慢了些。”

风万里听他这般说，微微一怔，接下来的话便不出口，转了口风又道：“那也没有关系，你慢慢地练，总有练成那一日，也不必着急。”钟为道：“正是。风大哥，这几日你脸色不好，是练武出了什麽岔子麽？”

“我也不瞒你，确是出了些岔子。”风万里引着他走到僻静处，还未开口，先叹了一口气，“那本武功我已修炼了月馀，到现在却也只练通了十之一二，越往後便越是精深，想要最终功行圆满，恐怕非数十年之功不能为之。好兄弟，你年纪这般轻，又不是打娘胎里便开始练的，如何能这麽快便练通了这门功法？”

钟为闻言一怔，若非风万里如此说，他也不知自己修炼得究竟是慢是快。他思索一阵，想起秦摘星，便道：“大哥是否遇见了不解之处，这才拖慢了速度？”

“不解之处倒是没有，不过不认同的倒有那麽几处。”风万里道：“这书中写着：‘後发制人，先发受制于人’，与人对敌，岂有这般道理？若是遇见甚麽旗鼓相当的对手，胜败只在毫厘方寸之间，失了先手，便已是败了，想要後发先至，又岂是那麽简单的？”

“更还有甚麽‘由己则滞，从人则活’，那便更没有道理了。且不说收放当存乎一心，就说这个‘从人则活’，与人对敌时，岂能让别人给牵着鼻子走？”

钟为

风万里闻言，也同样大摇其头，“非也，非也。我若出招，不将力气使得老了，後面预先伏下几个後手，你还如何後发制人？”

风万里痴迷武道，又禀赋过人，兼之为人机敏善辩，钟为本就讷于言辞，岂是他的对手？他又勉强同风万里辩了两句，便即哑口无言，心里明明觉着风万里说得不对，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未及叹气，风万里却抢在前面，先叹出了一口气，“好兄弟，我辩过了你，不过是胜了一场口舌之争，那也没有甚麽。我却反而知道这门功夫我至今练不来的原因了。那是因为我辩过了你，却辩不过这书中的道理，我心中困惑一日不能尽解，便一日练不通这门武功。可惜，可惜！这本书当世也没几个人能得见，我风万里有此奇遇，却偏又无法练通，哎！莫非当真是天意如此？”

他又叹了口气，却忽地话锋一转丶神情一振，“也罢！这世上高明的武功难道止这一本？古往今来那麽多高手，却也没几人练了这一本书。”

钟为一怔，心道：我一见到书中文字，便觉和师父教我的许多做人的道理如出一辙，因此十分信服，修炼时也未曾遇见过什麽阻碍，原来却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作如是想。

他蓦地想起师父生前教导他和两个师弟时说，一个人练武若练到了绝顶的境界，那麽武功高低，便不在于天资禀赋丶功法招式，也不在什麽勤奋丶悟心丶境遇云云，而全在于“心性”二字。莫非一个人心中如何想，竟当真能决定他武功的高低麽？思及此，一时不禁沉吟不语。

风万里虽大感可惜，可他向来不爱拖泥带水，这本武功练不得，那便换一本就是，倒也不必如何哀叹，只道：“好兄弟，我便不打扰你练剑了，若是你要找人喂招时，招呼我一声就是。”

钟为忙道：“多谢风大哥。”风万里只摆一摆手，便即转身而去。

夜里，钟为同霍炬聊起此事，忍不住问：“霍师弟，我练武当真很慢麽？”

霍炬一愣，便问：“钟兄何出此言？”钟为便将下午的事对他讲来，末了又问：“霍师弟，你将这套剑法教给旁人的时候，不知他们都用多久学会？我听风大哥说，似乎旁人都不像我一般，要练上那麽多次。”

霍炬道：“你风大哥年纪虽大，可见识却短了些，旁人也都是要练这麽多次的，你不必听他说胡话。你赠予他的那部《九阳真经》，他到现在还没练出些眉目，你岂不比他强上千倍万倍？”

钟为忙摆一摆手，不答他这话，反过来问道：“霍师弟，你怎知道风大哥练这部武功还未练出眉目？”他未将此事说与霍炬，不料他却能未卜先知。霍炬微微一笑，促狭道：“我瞧他面色便知道了。”

钟为仍有几分不自信，又问：“霍师弟，我学武的资质当真没有不好麽？”霍炬道：“这是自然。你短短数月便将《九阳真经》练通，天底下岂能找出第二个人？”

钟为脸上一红，低头默默想了一阵，又道：“可是之前你没认出我丶我也没认出你的时候，那天在山洞中，你对我说：你这般蠢笨，何必要学武，应当去做一个田家翁才是。嗯……”他说着，擡起头来，两眼直视着霍炬，“霍师弟，是那时你在诓骗我，还是……”

霍炬打断道：“钟兄，只怪我那时瞎了眼睛。”钟为闻言一怔，面上露出几分不解，“嗯，你那时中了毒，眼睛不便，但是和这个有什麽关系麽？”霍炬心道：当然有关。我那时眼睛瞎了，没认出你来，这才说出这等话来。若是我眼睛没瞎，你道我又如何说？

他心中如此想，口中却道：“自然是有关的。我那时眼睛瞎了，没当真瞧见你练武，自然也无从知晓你资质如何，只是胡言乱语一通。钟兄，我那时受了伤，身上甚是疼痛，这才出言无状，实在对你不起，还望你能担待一二。”

钟为这时想起他当时口吐鲜血之状，仍觉心下惴惴，忙摇头道：“没关系的，我本来便没觉着如何。反而是你那时受伤颇重，险些便没有命了，只盼你往後再不会受那麽重的伤了。”

霍炬不答，心中却道：受伤甚麽倒是小事，只不过我这些年造下太多杀孽，恐怕和你终不能谐。思及此，他忽地心下一横：一生学武，所为何事？天幸我如今竟能失而复得——他看着钟为，对他微微一笑，眉目间甚是温存，心里却想着：说不得，往後要造更多杀孽了。

钟为也对他一笑，心中道：你因我之故，在中原结仇甚广，往後我须得想方设法，尽力将你结下的种种仇怨一一化解才是。

【作者有话说】

-霍掌门：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昆仑派所有弟子练武，每一招每一式都必须练满100次以上，练不满的自己看着办吧【。

-今天霍师弟开屏了吗？开啦！今天霍师弟双标了吗？双啦！——嗯，很好，这章完整了x

-你看这个作者感情戏好短小哦，什麽，是我自己写的？哦，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