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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我们在一起（第2页）

“殿下！”拂黎主动出声，急切地中断嬴昭的发言，他有些喘，呼吸急促地起伏着，连带着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也烧起些许樱花色，瞳眸里亦是沾了些许潮气，湿漉漉的很是可怜，“石火梦身里的事情是我冒犯，求你不要把我赶出去。”

嬴昭险些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

略微理解了一下後，她才消化掉拂黎这话的意思，她，要把拂黎赶出去，什麽时候？她怎麽不知道？

嬴昭恍若羊脂玉的指骨叩过桌面，淡蓝的广袖迤逦铺开，少女王姬的容色盛到极致，像是幽冥盛开的无数银锁匙，令人不敢直视。

她语调古怪，“我为什麽要把你赶出去？”

少女轻轻地叹了口气，嗓音平板得毫无波澜，静的像是一汪深水，“拂黎，我从来没有说过这话。”

她直视着少年冰蓝的眸子。

浅淡清透的，像是藏匿在深海的稀少宝石般的瞳眸像是彻底呆住，因为主人的怔愣而呈现出迟钝的神色，嬴昭想起典籍里记载的偃师，他们和傀儡师很像，同样可以制作出逼真到以假乱真的人偶，但不同的是，傀儡师以傀儡线操纵傀儡，而偃师则是在另一种程度上赋予人偶生命，让其拥有灵智。

而现在的拂黎，看起来就像是偃师制作出的一具人偶。

那应该是世间最顶级的偃师，才能做出这样美丽脆弱到令人心生怜惜的人偶，他淡色的唇微张，傻乎乎地t问，“什麽意思？”

“拂黎，你不会以为我石火梦身是失忆的吧，”嬴昭低头，指尖覆盖上去，古香缎的布料是一种极其细腻柔软的质感，擦过他的手腕，少女的肌肤却比那更加光洁顺滑，拂黎只觉得被触碰到的那边手都麻了半边，怔怔盯着王女，直到嬴昭倾身，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张开，掌心准确无误地接住一颗滚落出来的鲛珠，小巧而又剔透，像是月神的眼泪，泛着薄透的，柔和的微光。

嬴昭大概明白了鲛珠为什麽会这麽昂贵了。

因为那是极致美丽的具象化。

但是再珍贵，再漂亮晶莹的鲛珠，都只是死物，没有主人的半分神采。

“流眼泪了？”嬴昭轻轻挑眉，率先撇清楚自己的责任，“我可什麽都没说呢。”

“殿下，”他垂眸，静声说，“我不明白。”

嬴昭对于自己喜爱的人总是多几分耐心的，她戳了下少年柔软的睫羽，像是白鹤柔顺的翎羽安静地垂下，密密长长的，很乖巧。

和主人一样。

温顺而乖巧。

只在她面前。

她很喜欢。

“拂黎，”嬴昭缓声，“如果我不愿意的话，在石火梦身里，你碰不到我。”

“也就是说，”她撑住桌面，上衫倾落半片，长发也随之晃动，像是铺开半面绸缎，漆黑而又浓密，少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梅香，清冷而又浅淡，捉摸不透，她眸尾弯弯攒起一点弧度，含糊低语，“我纵容你的亲近。”

“我是故意的。”

她咬上少年的唇。

纤软的，温热的，像是刚盛开的稚嫩花瓣一般颤巍巍的，仿佛还带着晨间未散去的雨露气息，美好得不可思议。

她的指尖按上他的眉心，鬼族微低的体温与鲛人天生偏凉的肌肤缠在一起，温凉的像是幼年时候孤独的拂黎，独自一人待在小院里，静静地望着天穹。

那时候的母亲早已去世，鲛人居住的宫殿以结界隔开海水，夜明珠的辉光照亮偌大空间，难以分清夜晚与白昼，然而鲛人依旧遵循着昼出夜伏的作息，因此每到夜晚，他们和珍珠蚌一起沉沉入睡，色彩鲜丽的珊瑚近在咫尺，稚气的孩童抱着膝盖望着结界外发呆，是他少有的温馨宁静记忆。

可那些零碎的，遥远的像是上一世的记忆，远没有现在的感受美好。

他怔怔失神。

控制权交到了嬴昭的手里。

“别哭，”嬴昭低喃，“鲛珠还挺珍贵的，我可不想被人谴责欺负可怜的小鲛人。”

“殿下。”少年笨拙地，慢半拍地回应，嗓音低的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鲛人天生就有一副好嗓子，美妙的像是天籁，有些顽劣的鲛人会用被称赞的，魔魅般的天籁喉音去引诱误入领地的渔民，因此他们有了海妖的称呼，可出现在她面前的鲛人大概是其中垫底的存在，会被其他鲛人嘲笑，从来都是掌控蛊惑其他人的鲛人将控制权交给了对方，他纤密的睫毛乖顺阖上，蓬松的银发堆叠在脸颊旁，如同轻盈而又洁白的羽毛散落。

这是一个完全承受的，处于被动方的姿势。

少女拉开距离。

对上少年迷惘的视线，嬴昭低声说，“拂黎，我喜爱你。”

“虽然这份喜爱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但是幽都的王女目前没有未婚夫，也没有想要发展的对象，所以，你愿意吗？”

她嫣红的唇被吻得润泽，气息却依旧是平稳的，“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