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挚爱……
圆盘的面前,程雪令和薛迟安白芙三人所坐的区域已经陷入了一片令人难以呼吸的沉默之中。
白芙愣在原地,薛迟安的追问太过咄咄逼人,话中深意更是让她不敢继续往下深想。
程雪令笑了下,并没有因为薛迟安近乎逼问的语气而生气,温和说,“我是谁不重要。”
她微微擡眸,乌黑的瞳眸折入几缕稀薄浅淡的日光,粼粼的淡金恍若融化般化开,溶入一层淡色的侬丽,“更重要的是,我要杀了姬无恙。”
“萧亦慈确实为我所杀。”
她咬重音,嗓音流露出深切入骨的恨意来。
“他必须死。”
心里的猜测尘埃落定,薛迟安像是从梦中惊醒,微微转了转僵硬的腕骨,他实际的容貌和拂黎并不像,拂黎是少t年人空灵清冷的美丽,而薛迟安,青霞峰名副其实的第二人,就连白芙的修为也要弱他一筹,相貌却是一种粗看没什麽存在感,细看却会发现五官无一处不精致的清隽。
历经千年,那些少年意气风发的锐气都被打磨成了温凉的疏离凉薄,他笃定道,“你不是程雪令。”
“你是谢诀然。”
白芙被薛迟安的猜测惊到,木木地偏脸,下意识地去看程雪令。
相比可能还活着,无人见过她的陨落过程的程雪令,蓬莱宗昔日的大师姐谢诀然的伏诛才是板上钉钉,因为她当时魔气耗尽,又被姬无恙一剑刺中了心脉,落入黑水渊中,断无存活可能。
後面蓬莱宗长老手中谢诀然破碎的命牌也彻底证实了这一点。
白芙忽然想到一个猜测。
谢诀然和程雪令的命牌几乎是同时破碎的。
所以她和谢诀然的陨落之间会存在什麽关系吗?
这附近早已布置下了隔音结界,就算没有,也没有人敢去偷窥这几位大能的谈话。
程雪令没有说话。
她既没有否认薛迟安的猜测,也没有肯定,只是擡头,望向头顶的圆盘。
灵气如同湖面涟漪一般漾开,圆盘的指针在衆目睽睽之下,走到了第五重。
程雪令释然地笑,“一切都要结束了。”
浓郁澄澈的灵气在天穹之上如同平静的镜子一般铺开,勾勒出晃动的人影。
红嫁衣,合欢铃。
那是谢诀然与姬无恙千年前的假意成婚。
石火梦身之中。
修士宣誓的吉时并非黄昏也非傍晚,而是正午,而当两人拾阶而上,一齐登上高台的时候,嬴昭是趁着姬无恙转身的那一刹空隙动手的。
她握剑的手很稳,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与心软。
姬无恙怔怔低头。
蓬莱宗大师姐早在堕魔那一刻就已经弃了自己惯用的灵剑,而是该用一把冷冽如冰雪的银白长剑,剑身纤细而长,看上去没什麽杀伤力,脆弱精美的像是被当做装饰品的佩剑。
而血色如朱砂,在她面不改色地往里面捅得更深了一点,再淡漠抽出时喷溅出来,像是晴空之下盛开的曼珠沙华,是一种燃烧着生命力而呈现出来的致命颓靡艳美。
她不闪不避,任由姬无恙的血飞溅上少女的脸颊,分不清是血色还是嫁衣更鲜艳灿烂。
“原来你的血也是红的啊。”嬴昭嫌恶将沾染上血迹的银白长剑扔到一旁,指腹平静抹去脸上的血色,就连纤密的睫毛上也掺入些许,像是胭脂混入黑丝绒中,分明是两种不相容的事物,却碰撞出浓烈到惊心动魄的艳。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下面观看的侍女都跟着发出哗然,呆如木鸡。
唯二猜到了後续发展的就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曲吟歌和拂黎,但就算是对王女的脾性有所了解的曲吟歌,也没有想到对方下手竟然这麽干脆利落,甚至称得上狠辣冷血。
曲吟歌感慨,“殿下长大了。”
“殿下?”拂黎迷茫地侧脸去看他,雪白的长睫混进风,轻轻柔柔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