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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悼亡（第1页）

第222章悼亡

差不多的故事，慕容念在另一对姊妹那里听到过，白虹与青冥，不同的是，白虹与青冥当了武婢，采莲与采蓉成了细作。

“采蓉，你们姊妹已经手刃高起，为你们的阿耶报了仇，你同你阿姊有想过以後要做些什麽吗？”慕容念望着采蓉的眼睛问道。

“以後？”采蓉被问住了，她仔细地想了想，如实摇头，“不瞒娘子，婢子姊妹从前一心想着报仇，并未想过报了仇以後要做什麽。”

甚至，她们都没有想过能不能成功报仇，就算报了仇还能不能继续活着。

慕容念拉起采蓉的手，她的手在夏日里也是冰冰凉凉的，让采蓉不无担忧地皱起眉，“娘子，您的手怎麽这麽凉？”

“无妨的，我的手一直都是如此，与那药无关，别多心，”慕容念将采蓉的手合到一处，“这话不是我问你们的，而是先皇後想问的。”

采蓉诧异地看过来，“昭敬皇後殿下？”

“嗯，”慕容念露出掌心的符牌，“先皇後将这符牌交给我时，不仅告诉我这符牌能调动她安插在北齐的细作，同时还告诉我，待有一日大功告成，我要替她问一问你们，若是不做细作，你们想做什麽？”

采蓉满目茫然，既不知道慕容念问的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为何要这麽问。

“就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过的日子？”

采蓉下意识摇头，“没有想过。”

“那就想一想吧，”慕容念在采蓉的双手上拍了拍，“回去同你阿姊说一说，商量商量，你们就当这是先皇後留给你们的最後一道命令吧。”

可还未等采蓉与采莲想个明白，平城大大街小巷就开始流传起一首词。

“阿姊，你听这首词，”采蓉抱着一箩筐刚从一名老妇手中买来的紫叶，同采莲一道往宫城走，“坊间都在传这首词，是主上写的，阿姊觉得呢？”

采莲提着两包药在采蓉眼前晃了晃，又指着她怀中的箩筐问，“你觉得主上为何每日都让我们出来买这买那的，说若是中了暑身子不舒服就去药庐抓药好好养养，还说什麽夏日喝药百病消之类的话。”

“阿姊是说，主上她是故意放我们出宫去……”

“嘘！”采莲及时打住了采蓉的话头，“这儿人多，小声点。”

采蓉倒不觉得有什麽避讳的，“阿姊，若是主上早就知道了那件事，那我们再隐瞒也无用啊。”

“采蓉，此事的关键并不在于我们隐瞒不隐瞒，”采莲也是这几日才想出来的，萧季绾收复了平城，却迟迟不定下接管平城的人选赶回洛州，而偏要在这塞外之地住下，怕不是故意在次等候的。

“那在于什麽？”采蓉问。

“在于，那位愿不愿自己走出来。”

说着，采莲停下了脚步。

“阿姊？”

采莲做了个噤声手势，“仔细听，好好记下这首词。”

采蓉当真侧耳倾听，听着听着脸色瞬间变了变，“阿姊，主上她，她这不是相当于直接认了《告南晋书》中的说的，她与……”采蓉掩口一顿，“有私情吗？”

不远处不谙世事的孩童围成圈，笑着，闹着，拍着手将悼亡词当成童谣唱着玩。他们还很小，不明白词中的含义，更不明白作这词的人怀着怎样的目的让它流出皇城，流入坊间。

“高涣故意将主上之事传之四海，娘子为此假死以平天下之口，主上这麽做，难道不是让娘子白死了？”采蓉说着说着骤然醒悟，“阿姊我明白了。”

主上她就是要让娘子“白死”一场，让她明白她用这样的方式为她解这一局，她不愿接受。

“那我们，还要回去吗？”采蓉看向手中的箩筐。

“词记下了吗？”采莲问。

“记下了。”

采莲拉起采蓉的手转了个身，“那就走吧。”

日升日落，日落复又日升。

慕容念在采莲采蓉的私宅里看了一次日落，几个时辰後，她又在齐宫宫城上看了一场日出。

朝阳欲出东山之时，万千虹霞喷薄而出，染红了东方天际。

慕容念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火红的云霞在天边涌动，如一只振翅高飞的凤。惊澜在观，山河失色。

“我第一回见你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远方的天，是在十岁那一年的太宸宫中，那时将近正旦，宫中上下都在撤换灯笼，我以为你在看檐下宫人换灯，等走近了才发现不是，可当我顺着你的目光望向天边时，却又什麽都看不见。”

“後来，我时不时总能看见，你背对着我，就像现在这样，面对无边无际的天幕，将自己一个人留在了什麽地方，每一次，我都在想，你究竟在看什麽？”

慕容念感觉到身後之人的一步步走进，然而她却没有回头。

“阿念，你究竟在看什麽呢？”

身後的人将手撑在城墙两侧，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落入身後之人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