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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制诏（第1页）

第154章制诏

剑川守军的主将名唤胡木图，是个老成精干富有戍边经验的将士，早年间曾是晋王高流麾下八大将之一，高流暴毙之後，胡木图在塞北一带驻军。几年前上清天昭应神教之变平息後，高耿将北齐塞内外各地的驻军进行大换防，胡木图和他的塞北军便被换到了至关重要的剑川。

一开始，胡木图及其手下士兵很不适应蜀地的潮湿气候丶饮食习惯，以及诡谲复杂的山势地形，曾向高耿请求换他回塞北老家，高耿应允再过个半把年就调他回去，可别说半把年，两三年都过去了，高耿都亲自率领北齐大军亲征大晋了，胡木图都没等到调令。

胡木图本就对高耿大换防的举措有所不满，这一回高耿亲征，剑川守军却没获得出兵随行的资格，他就更加不满，若非剑川後头还有一个广云县，他早就翻越剑川渡过嘉和江了，哪像现在这般，日日守着高耿口中所谓“兵家必争之地”实则连个多馀人影都见不到的剑川，满目所见都是崇山峻岭，还要时不时忍受蜀中潮湿的气候在他身上引发的关节痛。

闲久了，胡木图做梦都想遇见一支晋军，大干一场，所以当有人来报说晋军攻陷广云县时，胡木图不假思索地就相信了。

不过即便立时就相信了这个消息，胡木图也并未失去理智，他先命人将辕门外自称广云大营守军的姜原遂和晕倒的宋蓝田都押了上来，详细地询问了广云失守的经过。

“你说，晋军在你们的饭菜里下了药将你们全部迷倒？”胡木图用锐利的目光锁住姜原遂灰败憔悴的脸，“那你们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姜原遂身後站着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地将长刀架在他的脖颈侧，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人头落地，于是他战战兢兢，眼神飘忽地回答胡木图，“我们，我们一起逃出来的有，有六个人，我们，我们……”

胡木图大喝一声，“为何犹犹豫豫，从实招来？！”

刀锋往脖颈处逼近几分，姜原遂抖得更加厉害，闭上眼心一横，高声嚷道，“陛下御驾亲征，从广云抽调了三千士兵随行，我们这些留下的，连竈头营都敢看菜下碟，营中夥食难吃，我们，我们便偷偷结伴跑出去打牙祭，这才逃过一劫。”

原来是因为违反了军营纪律才不敢说。

胡木图心下稍安，又问，“你们不是六个人吗？其他四个人呢？”

提到这茬，姜原遂竟哽咽不止，“我们想偷偷离开广云，一同前来剑川报信，可南晋的人发现了我们，派了一支队伍在後头追杀，我们只好分道走，也不知道他们眼下如何了。”

“那你们又是如何知道剑川大营的路的？”胡木图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我们，我们只知道剑川的方向，便一直往这里走，可走到剑山下的时候，就，就不认得路了，後头有追兵，我们只好先进山，在山里迷路了好久，是误打误撞才找到这里的！”

胡木图的目光在姜原遂以及倒在地上至今未醒的宋蓝田身上好一顿探究，这二人来的方向竟有一条古道，这是他一个在此驻军了多年的主将都不知道的，若非误打误撞，就怕是有诈。

目光闪了闪，胡木图问，“你们还记得晋军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姜原遂半仰着头犹豫不止，“好像从那边，”他伸出手指往侧後方一指，胡木图还未来及的开口，他又连忙改口，“不对，又好像是那边，”手指换了个方向，胡木图的配刀狠狠往地上一敲，“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我，我不知道啊，”姜原遂畏畏缩缩地垂眸，“天又黑，我们本来就看不清路，光顾着逃，根本没工夫去留意他们的方向……”

胡木图绷紧的肩背稍松，若眼前这个小卒当真能说出个所以然，他就得好好想想这是不是一个诱敌之计了。

胡木图对晋军进入剑川的消息已然信了七分，馀下三分，他要自己去探，“将他们绑到辕门上，两队斥候出，按照他刚才指的方向去探，一有情况，立刻来报！”

颜君至回到博州大营後，一直都在等候高耿那边的反应，然而还未等到高耿那头的动静，倒是等到徐方派人来请。

眼下关头，徐方早就从莱州大营来到了博州大营。

“大将军忽然派人来请，可是北齐那边有动静？”颜君至一进大营就询问道。

徐方将陈青吾的文书递给颜君至，“太傅请看，这是广营县陈县令的文书。”

“陈县令，是长公主的幺子？”说着，颜君至打开文书，一目十行地看起来，在看到“赤纱土”三字时，忽然顿住。

徐方一直在留意颜君至的神色，见他顿住，更加确信这份文书中透露的消息不同寻常，“颜太傅也觉得有问题？”

颜君至不答话，眉头上出现了好几道直线，拧出来的。

“太傅，赤纱土何解？”徐方直白地问道。

“大将军心中已有揣测，”颜君至合上文书，“我心中亦有揣测，只是不知同大将军所猜，是否一致。”

“重演。”

“重演。”

二人异口同声，言罢，双双色变。

“不瞒太傅，最先看到文书的褚郡守亦是这般猜测，只是某还有不解之处，因而无法确定，这才请来太傅商议。”

颜君至大约能猜到徐方的“不解之处”是什麽，“大将军是觉得此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拿不准北齐究竟会不会这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