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安陆瞥他一眼,将东西收了起来。
聂闻笑了笑:“这麽点量,死不了。”
安陆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擡手已经冲向了聂闻的头顶。
聂闻愣住了,左侧头皮针扎了一下似的,他诶呦一声,被拔下来一根头发。
“备用耗材。”
聂闻挑了挑眉:“我又没事,没必要这样。”
“我想做什麽你管得着?”
“你让我管吗?”聂闻偏头笑道。
“你看起来也没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安陆撇了撇嘴,不打算继续理会这位病人。他作势要走,最後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最近要查些事情,暂时不用联系我了。”
聂闻皱眉看他,不太理解的样貌,但下一秒他恍然大悟一样,对他想说些什麽。
安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多休息。”
“等一下。”聂闻听出了安陆话语中的意思,急忙开口道:“我还能做些什麽。”
肯定句的语气。
“你这身体,还是先养好伤,补好觉再说吧。”
聂闻将左手试着藏在身後,但早就无济于事:“这伤不是因为——”
安陆皱眉回应:“你不用向我解释什麽。”
“再见。”他向病床上的人道出着最後一句。
安陆关上了病房门,在门合上的一刻犹豫了一下,门内没什麽声响,从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聂闻的双脚盖在被子下,他最终将门合上了。
聂闻再一次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人离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挽留对他来说是件难事。
于叶在门外听到说话声就没进去,等到安陆走後,两人在门前擦肩而过,点头致意了一下。
“聂闻,你没事吧?”
聂闻摇了摇头,他起身将手中的冰虫标本递给了于叶:“你将它交给院长,拜托了,这段时间恐怕要多麻烦你。”
他起身从病床下来,穿上了鞋子,于叶眼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疑惑:“同事说你要多休息,下床做什麽?”
“回家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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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陆回去的路上有些困难,去的时候他其实还指望着聂闻能将他送回来,毕竟送一个开车技术十分差劲的人回家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这个念头一抛出来,安陆便一个机灵,鸡皮疙瘩好像掉了一地,双手不经意间的抖动让方向盘跑偏了位置,幸好四车道足够宽阔,周围也没什麽来往车辆。
他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怕碰坏大妈的新车,还是因为另一个人。
聂闻的公寓距离医院不远,自从废除家属院这种存在之後,医院周围的房价一跌再跌,倒是方便了他这类上班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栋公寓几乎都是他的同事,因为公寓空间并不算大,这些同事也大多都是未婚族。
灯光明亮,聂闻实在有些撑不住,打算洗漱之後倒头就睡。
洗浴的时候他查看了一番左手食指的伤口,早就不疼了,甚至伤口也几乎看不清了。
等到终于倒在卧室床上的时候,脑海之中又冲入了安陆的样貌。
还有他手中的采血管。
安陆想要检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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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车停在大门旁,关好车门,钥匙放到门卫室,等着大妈明早来取车就行了。忙好这一切之後安陆直冲雪顶而去。
病理切片的观测结果正如聂闻所说,没什麽好意外的。而聂闻的生物样本——
为什麽与当年凌子墨的情况一模一样?
安陆慌了神,忙不叠又检测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细胞在异变,表面长出了各类凸起,繁殖速度越来越快。
只有冰虫寄生才会这样,只有在体内种下芽孢才会如此,这是在为“蛹”的産生做准备。
联想起他的头痛与晕倒,与当年凌子墨异化的前兆也一样。
安陆几乎要瘫倒在地。
可是为什麽?
当年凌子墨直接接触雪顶实验室的冰虫才産生这样的结果,还是在冰虫爆发,主动寄生的时候,可聂闻呢?
聂闻又因为什麽呢?
他唯一一次接触雪顶观察舱内的冰虫还是他偷偷带他来的那一次。
那时候观察舱应当密封良好,隔着观察舱,又怎麽可能会被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