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向外过度所求,随遇而安,时常是淡然的。
很难得地在她身上观察到焦虑的情绪。
“明晚回老宅住,不需要带东西,吴妈全都准备好了。”宋霁礼用五指梳着她长发。
陈橙回头,打手语问:我需要准备礼物给宋老先生和太太吗?
宋霁礼笑:“他们给你准备还差不多。”
陈橙不太好意思,说道:去年最後一次见面有些尴尬,我当时态度算不上太好,希望他们不要放心上。
因为还没确定联姻对象到底是谁,陈橙面对热情的宋太太,只能尽量客气。
“你那会儿甩脸色给他们看都有理。”宋霁礼不是很在意爸妈的想法。
他冲她勾手。
陈橙坐近。
宋霁礼受不了她挪动的慢速度,长手一伸,搂到怀里,说:“千万记住了,老头子和我妈不给红包,就不改口。”
陈橙眨巴眼睛,几秒後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改口是改口叫爸妈。
她实诚说:我……也不会说话啊。
她的回答有点逗,宋霁礼笑出声,忍不住捏她脸几下。
陈橙躲开,用眼神控诉他的‘恶行’。
“那也不行,明天你去老宅就是去拿红包和礼物的,不要太拘束。”宋霁礼说。
陈橙:他们是长辈。
宋霁礼浅浅地哼一声:“更应该给,反正你拿就对了,别和他们客气。”
陈橙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宋霁礼的外婆送的那座古宅,还有经营赚到的钱全部进到她名下的账户。
元旦第二天,宋太太让助理给她送了两套珠宝,一套是庆祝新婚,还有一套说是她和梁烟泠都有的新年礼物。
新婚那套是顶级祖母绿宝石,新年礼物是稀有的粉钻。
每套珠宝价格都不菲,比她从京北带来所有的饰品还贵。
单单是这两套珠宝,能抵过陈傲霜所拥有珠宝的一半。
难怪宋霁礼说,谁会在意珠宝怎麽分配,不拿也无所谓。
宋家有的老物件多的是,看不上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珠宝,他宝库里有很多东西,外人只能在史籍或者教科书才看得到。
家里藏品库里随便一套,放别的家里都是传家宝的勋在。
陈橙决定好了,该拿的会拿,不属于她的不会多拿。
和宋霁礼聊後,陈橙没再想起卖画的事,抱着柔软的枕头,沉沉地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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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陈橙醒来,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想的全是中午和宋家人吃饭的事。
宋霁礼连带棉被将她搂入怀里,懒洋洋说:“别想太多,再睡会儿。”
陈橙翻身,面对他,问:我们几点过去?
“十二点之後,我们初一回家。”宋霁礼顿了下,“初二要回你家,你三哥三嫂昨天和我说了,今天应该会问你,你怎麽想的?”
陈橙早想清楚了,坦诚告知宋霁礼:我知道沈家人对我的看法不是很好,但母亲收养了我,给了我优渥的生活,不可能直接和沈家断掉联系。如果不涉及分割家産,他们平日里也没亏待过我,亲戚还是能做的。
三位哥哥嫂嫂有自己的算盘,但他们也从没教育孩子不要和她这个哑巴玩。
沈家人他们是极少数用正常的目光看到她的。
宋霁礼淡淡笑了,温声说:“宝贝,你心真软。”
因为不会说话总被歧视,但她待人做事,总会以最乐观的心态对待,从不以恶意揣摩别人。
陈橙没有睡意,起床洗漱,吃完早餐窝到画室里。
这个时候,她最厌恶的地方就是画室,也无法画画,视觉系统好像出现问题,看到的东西眨一次眼,变一种色,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是虚构的,焦虑又一次笼罩过来。
但她害怕被宋霁礼发现异常。
他这麽好,一定会关心她,但……她无法啓齿,更回应不了他。
所以,她躲了起来。
将厚厚的窗帘拉上,再关掉灯,陈橙坐在没有光的黑暗里,眼前不会出现色彩大爆炸。
在一片黑暗中,得到了片刻安宁。
宋霁礼来回经过几次画室,没有推门打扰。
他还特地嘱咐吴妈小声,没有吩咐,就不要打断陈橙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