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芝悦说侯明兆是侯明阳杀的,他应该不会骗我。
但曲星池给了我新的思路:结果上是侯明阳,前因还是未知。
我只觉得是侯连径放任自己孩子手足相残,从没想过其实谁都可以被随用随弃。
“明言都快二十了,你觉得他真的是我们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吗?”
曲星池看着我,目光沈沈,极尽温柔,但笑意还是不达眼底。
不是只有十五个,事实上是我们只知道十五个。
甚至好笑的是已经知道名字的可以多剔除一些无用的,为接下来更小的腾地方。
侯连径有太多孩子,其实每个孩子的育成他都没什麽参与感。
甚至连他对自己的继承人必须是男性Alpha这个执念都只是对他自己的投射。
所以一切不像他的孩子都会被慢慢排除,究其根本,他只是在努力培养一个孩子——
继承他的一切丶成为一个年轻的丶完美的他自己。
我或许想说宽慰的话,但真的听完後已经没有义愤填膺为谁打抱不平的欲望了。
因为这整个家庭的结构从头到尾都是病态的。
都只是一个极度自恋的人的狂欢。
想顺应神经病的精神世界,最後的结果只有被毁灭。
我们正畅聊着,沈旭之弹消息过来,说林度已经把姜安那边的事安排好了,可以先接我去医院陪护姜安。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和侯印玖说了声新的安排,让他去医院和我会合。
计划有变,于是我和曲星池有了新的理由待在一起聊天。
我们坐在石墩子上,就像两个等公交车去地铁站的学生。
我和侯印玖的通话一直处于接通状态,但我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而且曲星池说话声音很轻,除非动静特别大,不然电话那头是听不到的。
“但如果培养我的腺体细胞移植给侯明月,对他腺体治疗效果就会好很多。只要好好筛选细胞,几乎不存在排异反应。
所以侯明月完全康复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曲星池语气很柔和,慢悠悠地宽慰我,以好消息作为前两个炼狱一样的故事的结尾。
这话没有演的成分。
如果要作秀,他不用留到这个时候才说。
他完全可以装作好人一演到底,或者一直和以前一样藏巧于拙,无论什麽原因,他都不用在现在说这种话。
“那你呢?身体损伤始终是不可逆的。”我不由自主地关心他。
曲星池一愣,含糊其辞道:“我肯定没事,大家都会没事的。”
他和我被命运捆绑着不得不促膝长谈,就在寂静的夜晚慢慢把他的身世丶家庭都一层层地剥开,把难登大雅的惊世骇俗全部放在最柔软的月光下。
“姜衡哥。”曲星池起身站在我面前,叫住我。
“嗯?”
“如果你被关系不错的人骗了,会很难过吗?”他问。
“要看关系有多好吧,还有事情也是可大可小。”我很随意地说。
曲星池手机链上的小狼一晃一晃,他递到我手边时我轻轻伸手抚上,毛茸茸的,触感很好,还和新的一样。
他说他会物归原主。
我这次没有说反驳的话,也没有暗自腹诽。
或许信任本身就带着能量,我还是愿意相信。
回到刚才的话题,曲星池问怎样才算“关系好”。
“我不觉得被骗一定是负向的。”
我摇摇头,把骗理解成一种隐藏和隐瞒,“这世界没有绝对的诚实,我也不需要站在上帝视角预知一切。”
曲星池看着我,无声地笑了起来。
其实不用再赘述多少关于美的辞藻,因为月亮已再次成为了他的陪衬。
“小曲,风还挺大的。”
我这一次毫不掩饰地关心他,“你最好早点回寝室,明天早上还要预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