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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赵青是赵叔的儿子，还在上大学。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跟叶礼乔哥俩轮流穿着用着好几年，一个被窝里度过了叶礼乔最无力脆弱的幼年时光。後来叶礼乔升学，从初中就开始住校，哥俩渐渐长大，但感情一直很好。

赵青小时候很皮，不爱学习，最喜欢在叶礼乔趴桌子上用功的时候在他旁边窜上爬下，嘴里一刻不停地哥长哥短，要叶礼乔陪他说话，陪他玩。

可现在……简短而生疏的打了个招呼，赵青便低下头专注在水槽里洗碗收拾。

他的身形已经抽条拔节，有了青年的姿态了，只是脸上还是一如从前，挂着从他少年某一天起换上的拒人千里的冷傲。

哑巴叔对兄弟俩渐行渐远的疏离一知半解。他心里可能知道他们长大後反而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但很天真的以为只要把他们拉凑到一起，赵青就还会和以前一样黏着他哥，而叶礼乔也能心无旁杂的继续腆着脸自居兄长。

赵叔背着身，调粉揉面的动作顿了片晌，接着转过身来，什麽表情都没有，稀松平常的问叶礼乔：“怎麽这麽晚才回来，晚上是在这儿吃还是去郎远家？”

赵青垂着的眼动了一下，微不可觉的馀光里，叶礼乔笑着说：“本来是想去郎爸那儿的，但早上的面给我撑坏了，晚上再吃我得爆体而亡。”

赵叔回手就是一巴掌闷在他胳膊上，“你嘴里能不能有句好话？！”

他手上全是面粉，一掌拍下去给叶礼乔烙了一大片印迹。

叶礼乔扯着袖子，欠笑地说：“这得有二两了吧。”

赵叔作势还要再揍他，叶礼乔连忙拉着哑巴叔逃窜出去进了堂屋。

赵青沉默地洗刷着碗筷，赵叔转身，瞧了他冷峻寡淡的侧脸一眼，忍不住怔了一下，可什麽也没说。

父子俩背对着背，各自低着头盯着手上的活。

取了一黑一红两个罐子，叶礼乔朝院子外走去。哑巴叔跟在他身边，喉咙里发出点点呜呀的声音。

叶礼乔手上不便，只能两掌小幅度的跟他比划，唐箴见到，下了车走过来。

“给我吧。”

叶礼乔擡头见他来，将两个罐子推给他，接着朝哑巴叔手话。

唐箴看不懂，只见他一会儿揉着自己肚子打圈，一会儿朝厨房方向指，还伸手过来拍他的肩。

赵青瞥见院子里的情景，见叶礼乔身边站着个不认识的男人，眉头皱起，问道：“爸，那是谁？”

赵叔愣了一下，转过脸看他，顺着他的视线朝外一瞟，说：“哦，是……你哥朋友，姓唐。”

“朋友？”

叶礼乔会交朋友？

太阳一落山，夜色很快漫上。

叶礼乔安抚好哑巴叔，揽了下他的肩，然後朝厨房方向扬声招呼：“赵叔，我回去了。”

赵叔“哎”答他一声。

顿了两秒，叶礼乔再道：“小青，走了啊。”

唐箴朝厨房里看过去，光线昏暗，看不清里面的人，只看到赵叔身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一动不动，没答叶礼乔。

叶礼乔呼出一口气，伸手推开竹篱走了出去。

“那是赵叔的儿子？”上了车，唐箴等人坐好系上安全带。

後座放了不少东西，叶礼乔将两个罐子安放在两个纸袋中间，确保它们不会颠簸坠地。

听见他的问话，叶礼乔点了下头，“嗯，叫赵青。”

“你们关系不好吗？”刚刚打招呼没人应声。

叶礼乔扣好安全带，不知道该怎麽说。叹了口气，他面朝唐箴，说：“嘘！别问。”

唐箴挑了个眉，笑了笑，没再问，转头拨杆发动车子。

回到家，叶礼乔抱着茶罐进了厅堂。唐箴两手被数个手提袋占满跟在他身後，见他走到偏厅靠墙的边柜旁，打开柜子将茶叶罐放进去。

唐箴视线一直跟着他，那齐人腰腹高的柜子里塞满了各色各样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叶礼乔扶着柜门扭身对他说：“这里面大部分都是茶叶，你想喝的话自己拿。”

唐箴失笑，突然想起叶礼乔跟茶馆姐姐说的那句“正好喝完了”，恐怕是句假话。

“怎麽了？”叶礼乔阖上柜门朝他走过来。

唐箴摇摇头，提了下手里的东西：“买了点果蔬，冰箱能用吗？”

“当然，这院子……你都随意吧。不过冰箱得检查下，我记不清多久没通电了。”边说边朝餐厨那边走去，唐箴拎着几大袋跟过去。

给冰箱通上电观察了一阵子，功能都还完好，唐箴帮着一起清理好，两人便分门别类的往里面填仓。

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叶礼乔越看越觉得奇怪，怎麽这麽多甜食？

他把袋子里几包巧克力和糖果翻出来，瞄一眼旁边比冰箱还高出一截的人，心里有点忍俊不禁：肌肉酷哥竟然是个“甜妹”……

唐箴在旁边无声的暗叹一口气。

叶礼乔眼里的揶揄实在称得上是明目张胆了，手里捏着糖果袋子频频朝他看过来，一脸偷笑的表情还指望别人看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

唐箴说：“低血糖患者最好常备点糖在身边。超市里没看到葡萄糖块，你放一些巧克力去包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