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李良言来得很早,坐在病床对面,依旧在看我,我昨晚对着前置摄像头想了好多招儿,都没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好看一点,也就只能任命。
“我是不是病态很明显?”我叹气问。
李良言想了想,脸上的尴尬和疑惑很明显,“病人有病态难道不应该?”
我被他这不算礼貌的话逗笑,“那你也温柔点说啊。”
李良言摇摇头,“抱歉,我以为安慰都是多馀的。”
我不知道这句是说我一个人还是全部人,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但也还好,病了这麽多年,倒是确实对安慰不太需要了。
“你是乐乐的亲戚?”我们两人沉默下来时我没话找话问,问完才知道自己问这句好像有病。
“不是,我是在医院认识他的。”李良言简单跟我说了下他们两个认识的过程,我才知道李良言不是病人,他就是愿意来医院这个地方。
“为什麽喜欢来?”
“来看看这里不同的病人,我自己写书,有时候用得上。”李良言直接说了实话,我也恍然自己此刻可能也是他的素材。
“你会去问他们的故事吗?然後写出一本以他们为主角的书?”
我十分好奇,要是我也能做一次主角就好了,至少在死前还能留下些存在过的证明。
“有时候会,但不全是,有的人不愿意被记录下来。”李良言沉吟着,突然擡眼看我。
他从进来就始终双手插兜坐在我对面小沙发上,除了最开始看我脸以外,视线多停在我手背或者床边,这会儿突然擡眼,略带侵略性地眼神让我无端心慌,但顺着高挺鼻梁向下,他又笑得无邪,“你愿意跟我讲讲吗?”
“我的故事应该挺无聊的,如果你想听,我一个小时就能说完。”
说完这句我有些懊悔,一个小时就能讲完的故事,估计成不了他的素材了。
我看着李良言毫无变化的神情,心中越发确定,自己的事是没机会被记录下来了,也是,一个生病以後就一直在治病的人,既没有苦难家庭,也没有感天动地的亲情丶爱情丶友情,我的事有什麽好说的,有时间记录我不如去找那些穷苦家庭。
不过李良言没说不听,我就简单把自己的事和他说了,半个多小时就讲完了全部,後来再看李良言时,他的眼神竟然有了些探究。
我不免意外,他竟然对我的曾经感兴趣?
等了一会儿,李良言突然问:“你弟弟是不是和乐乐一样大。”
我点点头,“走的时候正好七岁。”
乐乐现在就七岁。
我垂眸盯着自己手心来回翻看,过了一会儿才问:“我的故事会和乐乐的故事出现在一起吗?”
李良言听我这麽问突然笑了,我很少见他笑,多数情况下都是礼貌疏离的笑着点点头,为了应付事儿,这次却是像真的笑了。
他说:“我是作家,不是记者,我只是好奇你的事,可能有些不礼貌,抱歉。”
我也跟着笑,满脸尴尬,可能没怎麽跟人正常交流过,不太会交朋友,“那你写过什麽书,我可以看看吗?”
李良言教我在手机上怎麽找,我还是头一次用手机看书,除了眼睛有点不舒服,其他都好,还能躺着看,挺方便。
李良言写地小说居多,有三本是写爱情的,我看了简介,收藏起来打算自己时看。
然後我们两个就又陷入了沉默,我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麽,李良言则是像习惯了这种情况,他真的话不多,可能都留着写书用呢。
好在他不觉得这氛围难受,也没想走,就一直坐着,眼睛出神,应该是在思考什麽。
我在自己病房,想逃都没理由,只能干巴巴坐着,有一瞬间尴尬的想自己待着也没什麽好孤独的了。
打发时间时拿着手机翻看,发现早就过了弟弟忌日,也确定了杨霁伤心的原因。
“你一个人在这儿?没有护工保姆?”
可能是见我一直在翻看手机,李良言又问,我点头,“到饭点会有人来给我送饭。”
他有些意外,“只请了一个送饭的人吗?你不需要人照顾?”
我有些不知道说什麽好,干笑一声,“是饭店的人送过来,我平时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
李良言点头,挑眉时表情透露出些对我方才故事的怀疑,我连忙解释:“我现在和家里关系不那麽近了,长期在外面住院,他们偶尔来看我。”
我刚才给他讲的时候,没多说我和父母的关系,可能觉得自己有些惨,也还好,至少我家不穷,能让我长期住在医院里,还能天天让饭店给我送营养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