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怎麽是女的!”
李桃花对他的惊恐模模样很满意,洋洋得意道:“正是姑奶奶我,怎麽样,吓死你了吧?”
她原来的衣裳脏到洗不出来,身上穿的乃是秦氏新给她裁出来的,趁着没有和尚留意到她,还得赶紧换回男装。
“你……你既是女子,为何女扮男装,捉弄于我?”
“我乐意!用你管吗!”
许文壶好不容易回到京城,本还一门心思想着太液池沉尸案,听着这两个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满心只有无奈,正欲劝架,听到“女扮男装”四个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愣了愣,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眸瞬间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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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月黑风高,宫闱笼于夜幕之中,如同蛰伏暗中的巨兽,头顶阴云盘旋犹如兽息。
两名小宫女步于宫道,其中一个忽然回头,说:“你有没有感觉,刚刚有一道黑影,从咱们身边闪过去了?”
“你少自己吓自己了,赶紧走吧,交值的时间要到了。”
那小宫女便未多想,回头看了两眼见无异样,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与同伴走远。
夜幕中,一抹黑影随风踏来,悄然落至巍峨的宫宇上。
锦毛鼠俯瞰着浓墨下的皇城,耳边出现的,是许文壶交代他的那几句话。
“鼠兄到处奔波,有活死人之处必有你出现,无非就是你认为有可能发现那位姑娘的踪迹。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位姑娘若真被恶人控制,怎可能在明处出现?”
“你我既皆已认定,活死人背後必是杨善主使,那麽首先便要盯紧杨善,观察他每日所作所为,去过何处,见过什麽人,不远比漫无目的找人要有用的多?”
冷风扑面,锦毛鼠清醒无比。
他纵身一跃,潜入深不见底的宫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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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一,霜降日。
太阳落山以後,阴寒之气拔地而起,皇城中的奇花异树尽失颜色,万籁俱寂中,唯有禁军夜巡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太极殿内歌舞升平,香雾萦绕至殿外,糜乱的笑声若隐若现。里外宫人噤若寒蝉,随时等候天子召唤。
歌舞声里,两名小太监径直往偏殿走去。
“此地乃杨总管宫内居所,尔等怎敢擅闯?”
两名禁卫死守殿门,颐指气使。
其中一名个头颇矮,眉清目秀的太监双手叉腰,气焰嚣张道:“大胆!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爷爷是谁!”
那禁卫一愣,明显被威慑住不少。
小太监清清嗓子,掐着尖细的嗓音道:“杨总管现下急着用样儿宝贝,特地命令我们哥俩儿过来取,耽误了总管的雅兴,你们俩都给我吃不了兜着走!”
两名禁卫对视一眼,默默让开了去路。
矮个太监冷哼一声,下巴翘到天上,拉着高个太监推门而入。
门合上的瞬间,李桃花长舒一口气,感觉後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许文壶朝她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桃花,你真厉害。”
李桃花刚低下的下巴重新翘了上去,“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可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能成功进来的主要原因是这里离太极殿太近了,杨善本人就在隔壁陪小皇帝喝酒玩男宠,就算借这俩禁卫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想不到,居然真有人敢冒充杨善的狗腿子。
“时间不等人,咱们俩赶紧的。”李桃花说着话,扑上去便开始翻箱倒柜。
这杨善也奇怪,都已经位极人臣睡在皇帝老子隔壁了,殿里的陈设却十分简单,跟那金碧辉煌的太极殿正殿比起来,堪说是进了贫民窟。
李桃花把床上的被褥翻了个底朝天,又把枕头翻来覆去检查几遍,甚至连床底都看过了,并没有发现什麽不该属于男人的东西。
“你真的没有搞错吗?”李桃花开始犯起郁闷,“那杨善怎麽可能会是——”
“桃花,嘘。”
许文壶忽然噤声,目光落在了一副及地的古画上。
他走近古画,注视片瞬,伸手将画取下。
只见画後面,赫然一道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