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姥姥,得到了她的示意,他把那张移动小床从仓库里搬了出来,犹豫片刻,还是推进了自己屋里。
韩竞洗的很快,一出来就催着沈云竹去洗。
沈云竹身上那件已经湿了,他只好又重新拿了套。
他在浴室带了很久,本来就体寒,淋了雨他只想要温暖。但其实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梳清思绪。
韩竞和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他以为他已经放弃了,他都已经开始释怀,重新投入他自己的世界里了。
可是韩竞却不让,他将沈云竹即将闭合的壳蚌再一次撬开,他甚至来不及掩盖那颗未能成型的珍珠。
他总是这样,莽撞的,不管不顾的闯进他的生活里。
一个和他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却一次次的与他纠缠在一起。
或许,冥冥之中还真有什麽缘分在牵着。
想着,沈云竹笑了,是自嘲,对自己又一次萌生妄想的自嘲。
他出去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老一少坐在餐桌边等着沈云竹落座吃饭。
韩竞的眼镜亮亮的,盯着沈云竹步步靠近,老太太则是一副不变的慈祥笑脸。
饭桌上依旧没有言语,三个人都已经习惯了。
吃完饭老太太就主动下了桌,把空间留个两个孩子。
“沈老师…”韩竞试探的开口。
“嗯。”
得到了回应,韩竞松了口气:“我这段时间不是不联系你,那天也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我有些控制不住了,我想冷静冷静。”
“嗯,我知道。”沈云竹的声音还是不咸不淡的。
韩竞瘪了瘪嘴:“这一个多月我怕你不想理我,与其我找你你不回我难受,还不如我不找你呢。”他轻了声音,嘟囔着,“结果你还真就不找我了。”
沈云竹起身收拾碗筷,韩竞连忙起身帮忙:“我这个月一直在忙公事,我把很多东西都提前处理好了,公司这段时间都不需要我了,我在这陪你,嗯?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把碗筷放进了水槽,沈云竹洗了个手,转身看他。
韩竞目光无畏,反而带着缱绻,缠在沈云竹身上。
沈云竹别开目光往外走,韩竞擡脚跟上。
“姥姥,我带韩竞出去遛遛,碗放着等我回来洗。”他冲坐在门口纳凉的老太太打过招呼,就领着韩竞出门了。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水泥地被浸湿,空气里都是雨後的泥土气息,沈云竹很喜欢。
他们无言的漫步在田埂边,看着逐渐落下的太阳扎进截断了的麦梗里。
世界好像都静了,不是没有声音,天边有归巢的鸟鸣,远处有吵嚷的人家。
静的是心,在这闲适氛围下,连风都恰到好处。
韩竞感到安谧,和沈云竹这麽散着步,他很知足很享受。
他悠悠听到沈云竹开口:“韩竞,舒服吗?”
“嗯!”他深吸一口气,眯上眼睛,“这麽多年还是没变。”
“这是我享受的生活。”沈云竹的声音极轻,在缥缈的广阔里一吹就散。
“嗯,所以你和它一样美好。”
韩竞嘴角噙着笑,转头看向沈云竹。
沈云竹将放在远方的视线收回,低下眼。
“你回去吧。”
“什麽?”韩竞以为他听错了。
“你回去吧。”沈云竹又重复了一遍,“你不该来的。”
韩竞胸膛剧烈起伏了几瞬,几欲开口都咽了回去。
他扭过头不再看他,沉默着不知道想了些什麽。
【作者有话说】: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