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宕看着他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际愣了愣,又试探着说道:“如果再犯我就不得好死,永世不得。。。。”
“滚。”陈宕没好气地打断了他,“我要听的是这个吗?”
“我说的不只是定位,我说的是以後你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瞒我,不可以干涉我的自由,以前的事就翻篇了,以後谈恋爱就大大方方地谈,别跟我暗戳戳的。”
江际闻言立刻举起三个手指,一脸严肃地说:“遵命。”
江际开车来的地方是一处草地公园,这里以前算是个风景区,後来东边被开发了之後人流自然就被吸引走了,如今更是寂寥。
远远地看一眼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哪里发生了变化,乌漆麻黑的一片。陈宕本来也不做他想,手插着口袋闷头就往前走,风蹭着他的耳畔掠过,忽然一双手搂住了他的後腰,江际小声地伏在他耳边说:“哥,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总不可能是埋在了地底下吧。
陈宕的脚尖无意识地在草地上点了点,正当他视线往地下左右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眼前顿时明亮了起来。
这种明亮带着丝丝响声,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动静,陈宕甚至能看见脚边迸溅的细小的花火。
他慢慢地擡起头来,也是这时才看清隐在黑暗里的到底是什麽。
夜空星光稀疏,月光藏匿,短暂的几秒内,原本清寂的黑幕里陡然被人点燃了,乍现的是灿烂盛大的,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冷焰火流。
数十米高的火光宛若一层绚丽的光幕笼罩在黑暗之外,它并不像绽放在高空的烟花那样吵闹,它静谧又深邃的,在矗立在不远处的金属架上跳舞,静静地形成一座被点燃的磅礴的星光之塔。
陈宕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阵仗,眼前的浅黄色的光点交织在一起,像是天上洒落下来的星光,无数个并不炽烈刺眼的光芒跃动着,照亮了站在银河面前的两个人的面庞。
他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绚丽,莫名想起在衢岭的那年中秋,他曾经拍糊的那张照片。
他当时想的是,如果江际在旁边,他一定会给自己放更华丽更璀璨的烟火。
而如今,江际的气息近在咫尺,好像当时的失落在此刻被弥补了个完全。
“我以前去别人的婚礼的时候见过他们搞过这个,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我以後要跟你一起看。”
从江际的那个角度看过去,陈宕的睫毛极轻地颤动着,冷冽的光却让他变得温柔,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陈宕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江际,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好看。”↙
陈宕根本不知道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有多令人着迷。
江际滚了滚喉结,嗓子都开始发涩,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轻声地问了一句,“哥,我现在想吻你,可以吗?”
新年的倒计时在悄然来临,焰火将夜空撕裂出来了一个口子,天际残存着一抹淡淡的银辉,当火光消失,他们在沉寂里低下了头。
如果从前的亲吻是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它迸发着数不清的情绪,近乎狂热地交锋,而如今的细细啄吻却是更为浓重的,深刻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把两个人的心都贴得更近了。
陈宕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江际的吻,耳边在某一刻突然响起了几声有节奏的电子金属音,在第五下声音落地,江际的身後又亮起了一排带有冲击力的焰火,它们像是拔地而起,把方才的温和掀了个彻底。
江际在陈宕想要退开了时候追着又吻住了他双唇,他双手轻轻兜住了陈宕的後颈,气息变得有些紊乱,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清晰的,他说:“新年快乐,我爱你。”
在听到陈宕嗯了一声之後,他哑着嗓子像是道歉一般地说道:“我没什麽经验,不知道怎麽讨你欢心,今天就当是试个水,你先别放在心上。”
陈宕没想到江际居然会这麽说,他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笑得有些张扬,“噢,行吧,那今天我就不加分了。”
江际一听这话却又着急了,他迅速凑过去和陈宕的鼻尖相抵,声音染上了祈求的意味,“哥,还是给我加点吧,求你了。”
陈宕没说话,而是安静地看着江际的眼睛。
等到身後的焰火也熄灭了,江际难耐地又亲了亲陈宕的下唇,语气匆忙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陈宕点了点头,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转头扬起下巴开始打量刚刚承载着巨大光幕的三层金属架。
他一边思考这焰火到底是怎麽飞过来的一边在用手摸着自己发麻的嘴唇。
等到麻意渐渐消退,陈宕才听到江际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可等他一转头,先见到的不是江际本人,而是一座高高的气球山。
“哥,新年快乐。”江际从厚重的气球堆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陈宕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这四个字简直说没完了。
只见江际也眯着眼睛笑了笑,他站在陈宕跟前,手上从数不清的气球里抽出了一只。
他背着光,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陈宕,语气郑重地说:“我希望陈宕天天开心。”
说完,他举着气球的手一松,那只气球就这麽随着风飘向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