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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离村落,导航响起变换方向的声音,目的地又变成了机场。
陈宕忽然觉得有点失望。
他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开始昏昏欲睡的江际,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多留一会儿,和他。
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工作也没了,房子也要退租了,自己又变成了飘浮的蒲公英了。
陈宕深吸了一口气,他目视前方对着司机说道:“不去机场了,你随便导个目的地吧,不管是景点还是什麽,随意。”
“嗯?”江际在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他哥讲话了,他费劲地睁开惺忪的双眼,“怎麽了?”
陈宕一巴掌盖在了他的脸上,啧了一声,“睡你的,别吵。”
江际又小声地嗯了一声,亲了亲陈宕的手心,继续睡了过去。
得寸进尺。
要不是看在他几乎一晚上没睡的份上,这会儿肯定能听到江际的惨叫,抽不死他的。
“这儿有个佛寺,我正好可以顺着过去,风景美,许愿还特灵,去吗?”司机看了眼导航,擡头看着後视镜问道。
求神拜佛,不感兴趣。
但是最後陈宕头往车窗轻轻一磕,叹着气说:“去。”
司机的车开得很稳,陈宕举着手机拍风景也不会被晃糊。
约摸过了四十分钟,在陈宕隔着车窗拍下了好几张远处的青山,正准备挑两张发朋友圈的时候,江际醒了。
他凑过来下巴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嗓音还带着热乎劲儿,带着电流似的喷散在他耳边,陈宕有点怕痒,忍不住耸着肩膀脑袋往後一仰,後脑勺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江际的鼻子。
方才欠着的一声惨叫现在还回来了,陈宕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活该。”
江际捂着鼻子,眼泪都疼出来了,他故意可怜兮兮地擡头看了一眼陈宕,“下手真狠啊。”
陈宕却不看他,继续扭头看向窗外。
江际得不到他哥的关注有点沮丧,也不敢再凑过去,只敢用腿轻轻碰一下陈宕的膝盖。
陈宕啧了一声,把腿收了收。
江际再接着黏过去。
“给你脸了。”陈宕都快给挤到缝里了,他忍无可忍地锤了一下江际的大腿,“滚滚滚。”
“那你陪我再玩两天。”江际停下动作,虽然他知道陈宕不会答应,但他就是想再问问,哪怕换一个下次再说的大饼也可以。
“烦死了。”陈宕不耐烦地说,气呼呼地深吸了两口气,忍了两秒又锤了一下,“玩,玩行了吧。”
“什。。。什麽?”
江际轻揉着鼻子的手猛地顿住了,他愣在那里没敢立刻回应,他感觉像做梦,怎麽心想事成的好事落到他头上了。
可听着陈宕认真的语气又不像是骗他的,于是他战战兢兢地又问了一遍,“真的?”
“再问就变成假的了。”陈宕没好气地说。
本来改好的主意被江际再提起来,那种秘密感被他破坏得十分彻底,陈宕真有再多问一句爷就不去了的愤懑。
江际对陈宕的心路历程一概不知,他现在只感觉身体的血都一股脑往脑子里冲一样,晕晕乎乎的,特别想把陈宕抓过来啃一口。
记吃不记打,江际也压根顾不上刚才被他哥又撞又锤的,跟坐上弹簧似的朝着陈宕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把对方整个抱在了怀里,他的鼻子很痛,所以不能蹭了,好在嘴巴没坏,可以一下一下地亲吻陈宕的脸颊,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谢谢哥。”
陈宕懒得动了,只是皱着眉毛嫌弃地说:“口水收收,这儿可没地方洗脸。”
江际闻言立马不去亲他的脸颊了,顺便拿起衣袖给他擦了擦。
结果陈宕更生气了,“操,脏不脏了,把泥点子都擦我这是吧。”
江际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没有,不脏,你吃饭的时候我换了衣服了。”
“滚蛋,出了汗了都。”陈宕擡起手肘捅了捅他。
江际因为陈宕的恩准有些得意忘形,他歪着头露出脖颈,欠儿唧唧地往陈宕那里凑了凑,“香的,不信你闻。”
“3,2,。。。”
“好,我滚。”江际立马弹射起步,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快到“2”的音还都没有发全。
陈宕这才感到呼吸畅快起来,只是这口气还没吸完,司机就在一侧缓缓地停下了车,他指了指入口那条小道,“左拐到门口买张票就可以了,这儿其实来的人不多,但绝对值得来,你信我,拜完了一圈往上面走,上面的风景更好。”
陈宕点了点头,“谢谢师傅。”
“不客气,欢迎来衢岭玩。”司机笑得很热情,一直目送到他们下车,门关上之後才听不见了他的呵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