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谢谢你信我。”
陈宕盯着江际的眼睛,看到了明晃晃的欣喜和满足。
不过他想说没有,没有什麽信不信的,但看着对方笑弯了眼的模样,他也不想做个扫兴的人。
或许在潜意识里,他真的有过一丝把所有烂摊子都交给江际的想法吧。
江际自从那天过後几乎是数着日子在过,每一个行为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了陈宕不高兴然後被收回了旨意。
随着起飞的日子越来越近,江际的心也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陈宕其实在临行之前都没有什麽猛烈的情绪,直至飞机起飞後,他向下望着房屋越来越小,点点灯火越来越远,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要回家了。
算是家吗?
可能他们搬走了就再没回来过,但总会有人认识他的吧,知道他叫陈宕,是某个姓陈的家里的二儿子,记得是一场大火烧过,什麽也没剩下的那个陈家。
“哥,要不要喝点什麽?”江际帮陈宕换好了拖鞋,摸了摸他的手道:“把毯子盖上吧,你手冰凉。”
见陈宕不说话,江际准备转身叫空姐拿杯热水,刚刚挪了一下身子,就被陈宕连忙摁住了膝盖,“别动,别说话,就在这什麽都别做。”
陈宕现在的安全感趋近于零,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心猛地一空,那种漂浮感伴随着飞机起飞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
他闭了闭眼睛,“别打扰我,让我自己睡会。”
江际点了点头,沉默着为陈宕盖好了毯子,再然後陈宕就一概不知了,一直到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他才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在意都是假的,身体比他先做出反应,疲累就是最好的答案。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江际轻轻推了推自己的肩膀,他把随身行李都拿在自己手上,望着自己一脸担忧,“你中途都没醒过,我都以为你晕过去了呢。”
陈宕醒来感觉自己浑身酸痛,抓着江际的手臂顺势坐了起来,他没力气说话,摆了摆手就侧身走了。
昭溪镇是J市一个区里的小镇,离机场的路程大概有两个小时,江际叫了豪华专车,一出大厅他就完成了拎包小弟到小江总的身份转变。
“哥,这里没什麽好酒店,这几天我们只能凑合住住了。”
从出机场到上车後的二十分钟陈宕都没有开口说话,江际是实在忍不住了才找了这麽一个话茬。
但好长时间过去陈宕依然没有声音,他只看向窗外,看得极为认真。
其实城市和城市之间的区别不会很大,道路两排的商店,绿植,清扫的环卫工人,除了汽车的车牌不同,陈宕几乎没有自己离开了哪里,又到了哪里的感觉。
“还有多久?”刚出声的时候那嗓音就跟卡带了一样,他本来想清清嗓子重新问的,却听见江际顺了顺他的後背回答道:
“半个多小时吧。”
陈宕转头看他,“你怎麽知道?”
江际笑了笑,举起手机把屏幕转向对方,“盯着导航呢。”
“先生,昭阳村路修得很窄,过了政新桥往东走乡间小路中途迎面遇上个车都要等很久,要麽倒回去,要麽拐到别人家里。”司机师傅似乎十分为难,“其实走路会更快一些。”
陈宕一听这话立马本能地去按住江际的手,很害怕他又冒出一句:要加多少钱直说就行了。
但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让我们在政新桥下吧。”
半小时後,两个人在桥边的一个公交站牌处下了车,这里乡野的空气不像人们说的有多清新自然,反倒是羊膻味浓重得令人烦闷。
要说有什麽区别,这样一看J市的乡村小屋的建造风格和Q市大相径庭,从远处看十分有油画感。
和记忆里破败的村落不同,周遭的一切都瞧起来生机勃勃的,云霞和夕阳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而愈发显得亲近,陈宕的不安也在这样的景色下缓和了不少。
反观江际,他也就小时候在夏奶奶那吃过两年苦,後来死活不愿意再过去了,每次放寒暑假都要求着夏奶奶来城里玩,不然就嗷嗷哭,哭得陈宕都怕他什麽时候背过气去了。
“少爷,小心脚下的泥,你这鞋子怪贵的,脏了可没人给你洗。”陈宕看着他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的样子,没忍住出声逗趣了一下。
“这麽大个地方,你打算从哪里找起?”江际看着陈宕逮着条小路就走的架势,还是认命地拉住了他,“我知道村支书住哪,你就别瞎晃悠了。”
陈宕的心情不错,他擡手摸了摸江际的头发,“哟,这麽懂事了?”
江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被你逼得长大了。”
陈宕笑了笑没说话,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回来这件事这麽简单。
从前碍于年纪,钱,又或者是某种胆怯,他连寻找的勇气也没有,直到旁人开玩笑说的那种“越长大越孤单”,在陈宕的身上一点一点的具象化,从而生根发芽,成为了一种执念。
或许不再有人记得他的父母,不再记得他们的孩子,但好歹,陈宕再次踏上过这片土地。
这虽然不够,但也很值得开心了。
“江际。”陈宕的手顺着他的耳侧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你终于做了回人事。”
江际扭头盯着陈宕,後来也忍不住乐了,“嗯。”
“就当你是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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