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际知道他哥料事如神,所以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偏偏要做,要说为了什麽,也许就是为了陈宕主动地把自己那块遮羞布扯下。
他不想再藏了,也藏不住了。
“如果我告诉你爸,你觉得会怎麽样?”
陈宕看到此时安静地坐在一边的江际,再怎麽迟钝也琢磨出味儿了。
“不是要光明正大吗?不是要撒开了腿叛逆吗?我成全你一下。”
房屋内没开大灯,陈宕不想看见江际那副故作可怜的模样,同样的,也不想把任何在这种情况下的情绪暴露给他看。
江际看不清陈宕的表情,也不清楚对方的态度,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定定地望着,只敢轻声问他:“你会吗?”
陈宕嗤笑了一声,“我为什麽不会?”
“从一开始我就是这麽打算的,最好是脱光了在床上被你爸撞见,那冲击力这麽大,你爸不得把你打死?”陈宕後仰着身子,擡脚搭在了茶几上,整个人的姿势慵懒,但在江际看来却极具压迫力。
“如果这样你可以解气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江际沉默了半天,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决定一样,“只要别找别人,怎麽样都行。”
陈宕冷声道:“你拿什麽身份这麽要求我?”
“我不是在要求你。”江际的嗓音仍旧沙哑,椅子摩攃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陈宕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毛。
他瞥到江际双腿幅度明显的颤唞了一下,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还是能从轮廓中看出,江际冲着自己缓慢地跪在了地上。
“我是在求你。”江际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就像一缕风从耳边掠过。
风声不大,但足以吹散了江际所有的清傲与自尊。
一个习惯了呼风唤雨的纨绔,一个要所有人都对他俯首帖耳的混世魔王,被身边的人调侃叫着少爷,叫着小江总的人,在这样的无人知晓的夜里,下跪祈求陈宕。
求他可怜一点,心软一点。
陈宕过了很久都没说话,在沉寂里,他感觉自己脑子突然很沉很重,思绪转着圈的乱飞,从当下飞到了过去,拉也拉不住地飞到了八岁那年懵懂地跟在舅舅身後的自己身旁。
如果在那时候推开了江际,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麽多事了。
说不好。
或许没有江际,自己还是跑不掉,好像怎麽选都是错,怎麽做都有缺憾。
半晌,陈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发现最近自己妥协的频率有些太高了,不爽,但又没什麽损失。
不过总归不爽还是要发泄出去的。
夜色朦胧,他在昏暗中随意地朝着江际招了招手。
正在等待狂风暴雨的江际似乎是愣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最後还是跪着挪到了陈宕的脚边。
凑得近了才发现江际的脖子被自己掐出了很明显的痕迹,大夏天的不可能有高领毛衣遮住,如果就这麽回去,江际他妈又要咋咋呼呼不得安生了。
等想了半天要不要让江际留下来,低头冷不丁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才恍然现在好像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
“把邢文奕的事情解决了,他帮了我很多忙,回礼也得回大一些。”陈宕把翘在茶几上的腿放了下来,转而踩在了江际的肩膀上,“你说让我继续利用你,我以後会物尽其用的,不过你要听话,只听我的话。”
江际扬起下巴费劲想要看清陈宕的表情,但被对方一个巴掌拍在脑门上给推远了,还没缓过神,又听到陈宕说:“你爸妈的话也不许听,我让你干嘛就干嘛,能不能做到?”
江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能。”
陈宕嗯了一声,“最近的事情我暂时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後什麽时候会翻旧账也说不定,你最好一直提心吊胆着。”
江际点了点头,“好。”
“这两天住这里,等你脖子上的印子什麽时候退了再走。”陈宕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这话对江际来说无异于漆黑夜空的一瞬烟花,炸得他脑子都不清醒了。